王典史被押走时,旱烟袋掉在冢脚,火星溅在醒魂草上,却被露珠浇灭——反让草叶托起银钉的光,在“镇邪冢”上投下“人”字阴影。老王吧嗒着旱烟袋,烟袋锅子敲在钉头上:“头儿,这齿轮钉算是入土了。”
“入土的不是钉,是吃人的齿轮。”张小帅望着冢顶的醒魂草——它们的根须正缠着齿轮纹生长,叶片上的露珠,映着母亲虚影的笑,“娘说过,‘齿轮能钉住肉身,钉不住人心’——如今人心醒了,齿轮碎了,这天下,终于是人的天下了。”
风过处,醒魂草的香气漫过乱葬岗,银钉的冷光被暖光取代,曾经刻着名字的钉头,渐渐被草叶覆盖,只留下“人”字的轮廓——那是用母亲的血、陈典簿的骨、千万匠人的魂,写成的、永不褪色的、属于人间的墓志铭。
而那暗渠里的齿轮机括,此刻正被醒魂草的根须撑裂,曾经冰冷的齿轮纹上,正长出新的芽——带着破局的锐,带着寻亲的暖,带着永不向黑暗低头的、人间的倔强,在齿轮的坟上,在母亲的碑前,开出新的、属于人的春天。
《诡宴缉凶录·仵作惊堂》
第十三章:钉锈魂归
未时三刻,灵堂后堂的尘埃在光柱里翻涌,张小帅指尖的金粉混着獬豸血,渗进银钉钉孔的刹那,钉头的獬豸纹突然扭曲——青铜铸就的兽首竟咧开嘴,露出里面藏着的“王”字暗刻,像被剥了皮的恶兽,在阳光下泛着青白的锈斑。
“当年您用这‘轮心铆’钉进我父母的后颈,”他捏着银钉的手青筋暴起,钉身缠着的母亲发丝突然发烫,“又把我塞进‘圣恩赐棺’当活饵——可您忘了,陈典簿在我血里掺了醒魂草,能让这银钉……”金粉与血珠在钉孔里炸开,银钉“滋滋”冒出青烟,齿轮纹上的镇魂散金粉竟被灼成黑灰,“锈成废铁。”
一、血锈谜局与弑亲之仇
卯时初刻,王典史的旱烟袋“当啷”落地,火星溅在银钉上,却被青烟扑熄——他望着钉头扭曲的獬豸纹,想起十年前那个雨夜:前指挥使的夫人将孩子塞进棺材,自己后颈的“轮心铆”正淌着血,獬豸血混着醒魂草汁,滴在孩子襁褓上,凝成永不褪色的“醒”字。
“你竟用亲娘的血养钉?”他踉跄后退,撞翻了藏银钉的木盒,十二枚“轮心铆”滚落在地,钉头的“王”字与他袖口暗纹的齿轮一一对应,“陈典簿那老东西,当年就该知道,醒魂草遇獬豸血,会让钉身反噬……”
“所以他才把我养大,让我用血锈了这钉。”张小帅扯开衣领,锁骨下方的旧疤渗出淡紫血珠——那是母亲临终前,用獬豸血在他身上刻的“破钉咒”,“您瞧这锈!”银钉的齿轮纹正寸寸崩裂,露出里面裹着的婴儿胎发,“每枚‘轮心铆’都藏着活人的怨,我娘的发、陈叔的血,如今全成了钉你的刃。”
二、活饵真相与棺中秘辛
卯时三刻,柳娘忽然想起陈典簿的遗言:“他说‘小安的血,是开棺的钥匙’——原来当年的‘圣恩赐棺’,是你们设的局,想拿孩子引前指挥使现身?”
马三公子望着滚落在地的银钉,忽然想起父亲手记里的画:“提刑司用‘轮心铆’钉住阵眼,再用‘圣恩赐棺’装活饵,棺底的齿轮纹,正是钉孔的模子……张旗牌,你当年躺在棺材里,是不是听见了父母的哭声?”
老仵作忽然扯开王典史的衣领——后颈皮肤下,果然埋着枚完整的“轮心铆”,钉头獬豸纹的独角缺了半块,正是被前指挥使夫人用发簪撬过的痕迹:“卑职当年验前指挥使的尸身,就发现‘轮心铆’的钉孔里,有醒魂草的根须……原来从那时起,局就破了。”
三、锈钉反噬与恶兽现形
辰时初刻,应天府尹的惊堂木拍在扭曲的银钉上,震落的锈粉飘进王典史的旱烟袋,竟让烟袋锅子发出“滋滋”的腐蚀声:“王典史!你弑前指挥使、活钉其夫人、拿婴孩当饵——该当何罪?”
“何罪?”王典史盯着张小帅指尖的血珠,旱烟袋敲在锈钉上,“先帝要的是‘齿轮永动’,他们偏要查‘祥瑞血债’……你瞧这钉!”他抓起枚未锈的“轮心铆”,钉头獬豸纹突然张开嘴,露出里面刻的“先帝密令”,“当年的‘圣恩赐棺’,是先帝亲批的‘试阵’……”
“试阵?”张小帅将锈钉按在“先帝密令”上,獬豸血与锈粉相融,竟将文字蚀成“试人”二字,“陈典簿临终前说,‘先帝晚年已悔,密令毁阵’——你拿‘圣恩’当遮羞布,实则是怕前指挥使查出你私吞官盐、强征匠人!”
四、钉锈魂归与破局之光
辰时三刻,黑猫忽然发出幼兽般的呜咽,爪子扒开王典史的后颈——“轮心铆”的钉头已被锈粉侵蚀,獬豸纹裂成碎片,露出里面裹着的前指挥使血书:“‘王贼误国,齿轮噬人,吾儿醒世,破之在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