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反斗勾魂
月光从护堤柳梢漏下来,在新挖的“仇人坑”里碎成银箔。大牛的铁锹柄磕在棺沿,“反魂棺”的朱漆剥落处露出底下的木纹——陈公公的五道抓痕在月光下泛着青白,指尖方向竟与北斗七星的“摇光”错位,星柄朝西,像只拧断的手,勾着夜空中最暗的那颗星。
“反北斗…破的是‘镇魂局’。”张小帅蹲在坑边,指尖划过抓痕缝隙——那里嵌着未燃尽的麦壳,是虎娃昨夜塞进棺缝的“护魂麦”,此刻混着他滴在棺盖的血珠,在月光下显出极细的“解”字,“太医院用‘北斗七星葬’锁魂归鼎,咱们就把星柄拧向西,让魂顺着‘摇光’的反方向…往人间飘。”
虎娃攥着哥哥的鱼鳞跪在坟头,布衫补丁的血渍映着抓痕,竟让青白纹路褪下一层——不是尸斑的青,是混着麦香的淡褐,像极了前密探藏在棺木里的“醒魂药”。他忽然看见,五道抓痕的指尖连线,竟在星柄朝西的轨迹里,拼成个歪扭的“人”字,星斗的光落进“人”字缺口,像盏被拧正的灯。
“头儿,这‘反北斗’的星柄…对着太医院的‘魂库’。”阿七举着竹刀指着西方,刀身映出卫所后墙的“北斗”砖雕——星柄朝东,正是太医院“镇魂阵”的核心,“前密探的账本里写过:‘星柄向东魂归鼎,星柄向西鬼索命’——咱们摆的不是‘葬魂’,是‘勾魂’。”
老王瘸着腿往坑底撒锅灰,灰粒滚过棺盖抓痕,竟让“人”字轮廓在灰雾里清晰起来。“万历二十年的河神祭…他们把孩子按‘北斗阵’埋,星柄对着丹炉方向。”他盯着反斗的星柄,旱烟袋火星溅进灰堆,“现如今咱让星柄对着他们的老巢,合着是让冤魂…回家讨债。”
张小帅忽然想起陈公公临终前的呓语:“北斗七星…七口鼎”——此刻棺盖的五道抓痕,加上虎娃他哥的“第三十七号”、前密探的“戊申年”,竟凑成了“反北斗”的第七道“魂线”。飞鱼服里衬的金属片贴着胸口,那里的“魂印”忽然发烫,竟与反斗的星柄、棺盖的抓痕,形成三角共振。
“这棺盖…是‘勾魂牌’。”他扯下胸前的鳞片甲,金属片的“戊申”铸字对着星柄,竟在棺盖上投出“反”字阴影,“太医院用北斗当‘魂链’,咱们就拿抓痕当‘勾’——五道痕勾住七颗星,让每个被锁进丹炉的魂,顺着这‘反斗’的光…往回爬。”
虎娃忽然指着棺盖——在五道抓痕的指缝间,用炭笔歪扭地画着“归”字,被锅灰盖住一半,却在鱼鳞反光里,显出完整的棱角。“哥哥说过,看见北斗就画‘归’…”他把鱼鳞按在“归”字上,“魂顺着‘归’字走,就能绕过丹炉,回到亲人身边。”
“破阵——用抓痕勾星,用血珠定斗。”张小帅把指尖血滴在“反北斗”的星柄交点,“太医院的‘镇魂阵’靠‘星威’和‘尸身’固基,却不知道,带着执念的活人血、混着冤魂的抓痕印,能让这‘北斗’的链,变成‘人’字的桥。”
血珠渗进棺盖木纹的瞬间,五道抓痕忽然发出细碎的“咔嗒”声——指缝间的炭笔“归”字挣开锅灰,竟在月光下飘起细窄的光带,光带尾端的钩划,正对着虎娃家的方向。阿七忽然看见,张小帅胸前的“魂印”竟随着阵纹震动,从深紫褪成浅红,边缘的北斗倒刺,慢慢化成了“人”字的轮廓。
“原来‘反北斗’…是‘人斗’。”大牛攥着铁锹柄,锹头蹭过棺盖“人”字,竟在木纹上留下“人”字凹痕,“他们拿星斗镇魂,咱们就拿‘人’字破阵——活人心里的‘人’,比啥星斗都亮堂。”
当第一缕月光漫进棺盖缝隙,反斗的星柄在风里晃出细影——不是星斗的冷,是活人的暖,是前密探的魂、虎娃他哥的魂,一起伸出的、拽住魂灵的手。张小帅望着星柄指向的太医院,忽然发现,棺盖抓痕间的光带,竟在夜空中聚成“解”字,尾笔的钩划,正勾住太医院“魂库”的飞檐。
“埋棺吧。”他指了指坑边的护堤土——土里混着虎娃的麦仁、前密探的纸灰、陈公公的指甲屑,“把这棺材埋了,坟头堆成‘人’字尖,让‘反北斗’的光,顺着抓痕的‘勾’,把丹炉里的魂…一个一个,拽回来。”
虎娃把哥哥的布衫盖在棺盖上,鱼鳞的“归”字对着反斗的星柄——那是哥哥教他刻的“归”,是前密探刻的“人”,是每个被丹道吞噬的魂,在黑暗里攒的、回家的念。他忽然想起哥哥说过的话:“要是看见北斗星歪了,别怕——那是魂在天上打弯,等着咱们接他们回家。”
鳞片甲在张小帅怀里轻轻颤了颤——这次不是因为阵,是因为暖,是前密探的魂、虎娃他哥的魂,正顺着棺盖的抓痕、反斗的星光,从丹炉的牢里挣出来,往“人”字的坟头飘去,往亮着油灯的土屋,走回来。而那口“反魂棺”,此刻静静躺在“仇人坑”里,棺盖的五道抓痕,正隔着泥土,勾住夜空中的“反北斗”——不是镇魂的链,是归魂的桥,是让每个被锁的魂,顺着活人血的暖、死人念的强,从星斗的阴影里挣出来,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