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鸡蛋壳上的“活阎王”印
衙门鸡窝的稻草还带着晨露,母鸡扒拉着碎米的爪子蹭过张小帅手心——那里留着昨夜碾鼠尾的血痕,此刻沾着蛋壳上的血丝,竟让锅灰画的鳞片纹,在晨光里泛出紫芒。虎娃蹲在旁边,手里攥着哥哥的鱼鳔哨,哨口对着蛋壳上的刀痕,竟吹出极细的“滋滋”声——像老鼠啃食丹炉砖缝的响动,却混着麦麸的焦香。
“这刀痕…”张寡妇的镰刀背磕在鸡窝沿,刃口映着蛋壳上的血丝,“跟王扒皮轿夫袖口的脓疮疤,分毫不差!去年河神祭,他们抬的‘龙王太子’棺材,棺头‘奠’字的金粉纹…就这么缺了角——”她忽然看见,血丝渗进锅灰鳞片的凹处,竟显出血线:“阎”,“王扒皮总说‘活阎王’坐镇丹炉…合着这‘阎’字,是拿‘鼎号’的血,画在鸡蛋壳上!”
李二妞攥着笤帚疙瘩的手发颤——她认出了蛋壳上的鳞片纹。去年男人替聚财坊糊“祭品”纸人,曾偷偷告诉她:“纸人衣领的鳞片,得按‘鼎号’断骨的形状剪。”此刻蛋壳上的刀痕,分明是虎娃他哥锁骨断裂的弧度,“你画的不是鳞片…是‘鼎号’的骨!”她指着蛋壳血丝汇聚的凹陷处,“这里该是‘37号’的刻痕——跟我家母鸡爪子的红绳标记,同个数字!”
老王的旱烟袋敲在鸡窝的青砖上,火星溅进蛋壳边的碎米——混着人骨粉的鸡食遇火,竟腾起极细的烟,不是硫磺的呛,是死人牙粉混着活鸡血的腥,“万历二十年的‘河神蛋’…我见过!”他指了指蛋壳上的“阎”字,“当年他们往祭品嘴里塞鸡蛋,蛋壳画着‘镇魂鳞’,说是‘替河神尝阳味’…合着是拿活人血给鸡蛋‘开眼’,让‘鼎号’的魂,附在蛋里给丹炉当‘引’!”
虎娃忽然把哥哥的鳞片按在蛋壳上——鳞片内侧的“37”号,竟与蛋壳刀痕的缺角严丝合缝,在稻草上投出“囚”字影。他看见,鳞片边缘的血锈渗进蛋壳血丝,竟让“阎”字显出血线:“活”——前密探藏在鳞片里的血咒,此刻借着鸡蛋的暖、锅灰的凉,连成了“活阎”二字,“哥哥说过,‘蛋破魂出,阎王爷哭’…王扒皮把‘鼎号’的魂封在蛋里,咱们就用这蛋壳,画他的‘催命符’!”
张小帅忽然感觉锁骨处的鳞片金属片发烫——蛋壳上的锅灰鳞片,正对着他怀里的“37号”碎骨,轻轻震颤。他想起前密探临终前塞给他的血书:“蛋生魂生,蛋破魂破”——此刻母鸡扒拉稻草的动静,竟让蛋壳上的“活阎”二字,勾住了他刀鞘的“壬戍”号铜片,“王扒皮以为‘活阎王’能镇住丹炉…却不知道,这蛋壳上的‘阎’字,缺了‘门’——”他用刀尖挑开蛋壳一角,露出里头带血丝的卵黄,“就像他的丹道,缺了‘人’字的门!”
“所以你用锅灰画鳞、拿血丝填纹…”张寡妇的镰刀尖戳进蛋壳裂缝,竟让卵黄里滚出半片碎骨——边缘的锯齿,跟张小帅刀鞘的鳞片纹,同个形状,“根本不是画符…是拿‘鼎号’的骨血,在鸡蛋里种‘反魂种’!你看这碎骨上的‘37’号——”她扯下母鸡爪子的红绳,竟让碎骨刻痕,对着卫所丹炉的方向,轻轻震颤,“正吸着卵黄的暖,长‘人’字的芽!”
当第一丝卵黄渗进蛋壳的“活”字血痕,碎骨突然“咔嗒”响——不是骨裂,是丹炉底的“鼎号”魂纹,在卵黄的暖里,裂成了“人”字的形状。虎娃的鱼鳔哨突然变调,哨音混着母鸡的“咯咯”、蛋壳的“滋滋”,竟在青石板上聚成“解阎”二字——前密探藏在麦麸里的“解咒”,此刻借着鸡蛋的生、碎骨的死,终于显了形。
而那枚带着“活阎”印的鸡蛋,此刻正滚进乱葬岗的“壬戍年”坟头——蛋壳裂缝的血丝,混着麦麸的焦香、碎骨的凉,慢慢渗进虎娃他哥的坟土。秋风裹着稻香吹过,竟让坟头长出株带刺的草,叶片边缘的锯齿,跟蛋壳鳞片的刀痕一模一样——那是“人”字的刺,是每个被封进蛋里的“魂”,用血泪和卵黄,在这吃人的世道里,长出的、永远啄不破的“反骨”。
暮色渐浓,青石板上的“解阎”二字被卵黄染得发亮,映着天边的晚霞——不是丹砂的紫,是活人血的红、卵黄的金,是无数个“鼎号”的魂,借着这枚鸡蛋、这片碎骨、这个画鳞的人,在天地间写的“人”字旗。张小帅摸了摸蛋壳的刀痕——刻痕处的“活”字,此刻正被母鸡的体温烘得发亮,像把钥匙,拧开了锁着“魂蛋”的门。
终有一天,这把钥匙会告诉每个路过的人:这世上,最该被“画”在蛋壳上的,从来不是“阎王”,是“人心”——是每个敢把人魂封蛋、敢用骨血画符的“人心”,终会被活人用“人”字的蛋、“人”字的骨、“人”字的血,啄成齑粉。而每个在蛋壳上画鳞的“人”,每个攥着碎骨问魂的“人”,每个让母鸡孵“魂蛋”的“人”——他们沾着锅灰的手、带着血痕的刀、混着蛋香的怒,都是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