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取清水和麻布。”他头也不抬地吩咐道,声音低沉而冰冷。
待衙役取来东西,张小帅用浸湿的麻布轻轻擦拭死者的口鼻。随着擦拭,一些细小的黑色颗粒被带了出来,他将这些颗粒放在掌心,借着微弱的天光仔细观察——这不是普通的泥沙,而是某种粉末状的物质,散发着淡淡的西域安息香气息。
就在这时,他注意到死者脖颈处有一道极浅的勒痕。痕迹很淡,若不是仔细查看,很容易被忽略。这道勒痕呈水平状,边缘整齐,显然不是落水时造成的磕碰伤。张小帅心中一紧,这是典型的扼颈伤,说明死者在入水前很可能已经失去了反抗能力。
他继续检查死者的衣物,在外袍内侧的暗袋里,发现了一块绣着云雷纹的布条。这纹路与他飞鱼服内衬的暗纹如出一辙,让他呼吸一滞。更诡异的是,布条上还沾着几滴墨绿色的蜡渍,散发着刺鼻的气味,这味道他并不陌生——正是来自城西云锦坊的一种特殊染料。
当他准备检查死者其他部位时,尸体的右手突然发出轻微的响动。张小帅警觉地握住那只手,发现死者的手指紧紧攥着什么。他深吸一口气,开始小心地掰开死者僵硬的手指。随着手指缓缓松开,一枚造型奇特的铜钱露了出来。铜钱呈暗红色,边缘刻着扭曲的云雷纹,正面刻着一条盘绕的玄蛇,蛇瞳处镶嵌着一颗暗红色的宝石,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诡异的光芒。
张小帅的心跳陡然加快。他想起老王临终前塞给他的半张烧焦的图纸,上面同样画着玄蛇和云雷纹。当时老人用最后一口气告诉他:“找到玄蛇库,那里藏着二十年前波斯商队惨案的真相。”而现在,这枚铜钱的出现,难道仅仅是巧合?
他将铜钱翻转过来,背面刻着一串西域文字,与他在王百户书房暗格里看到的密信上的符号如出一辙。种种线索交织在一起,让他意识到,这起案件绝非普通的溺亡,而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谋杀,背后牵扯的,是一个庞大而恐怖的阴谋。
“把尸体翻过来。”张小帅站起身,对衙役说道。
尸体翻转后,他在死者后腰处发现了三道平行的抓痕,皮下组织呈现出异常的青黑色。这抓痕不像是人造成的,倒像是某种巨大的爬行动物。张小帅眉头紧锁,心中的疑惑更甚。
检查完第一具尸体,他走向第二具。这是一具年轻女子的尸体,掀开草席的瞬间,一股淡淡的香气扑面而来,与第一具尸体的腐臭味截然不同。女子面容姣好,皮肤白皙,若不是那紧闭的双眼和毫无血色的嘴唇,倒像是睡着了一般。
她的襦裙上沾满了水草和淤泥,但裙摆处却有一块异常干净的区域,形状规整,像是被什么东西刻意遮盖过。张小帅小心地掀起裙摆,发现内侧绣着的鸳鸯图案边缘,有几滴墨绿色的污渍,和第一具尸体布条上的蜡渍如出一辙。更蹊跷的是,女子左手无名指戴着银戒,戒面内侧刻着半朵云雷纹,与他飞鱼服内衬的暗纹、第一具尸体手中的铜钱纹路都能相互呼应。
在女子的袖口内,张小帅找到了一封已经被水浸湿的信笺。他小心翼翼地展开,虽然字迹模糊,但还是能辨认出“玄蛇库”“贡品”等字样。这些线索如同拼图一般,逐渐拼凑出一个可怕的真相。
当他揭开第三具尸体的草席时,眼前的景象让他浑身发冷。这是个孩童,看上去不过七八岁的模样,脸上还带着未褪去的稚气。孩童的胸口处,赫然有一个淡青色的蛇形印记,与他在王百户书房密信上看到的玄蛇图腾一模一样。更令人心碎的是,孩童手中紧紧握着一个布偶,布偶身上也绣着云雷纹。
“张百户,这太邪乎了!”衙役脸色苍白,声音颤抖,“这分明不是人能做出来的事!”
张小帅没有回应,只是将收集到的物证一一收好。他站起身,望向远处的云锦坊,那里在暮色中显得阴森而神秘。飞鱼服下的暗纹愈发灼痛,仿佛在提醒他,一场巨大的危机正在逼近。
“把尸体带回义庄,我要亲自复验。”他冷声吩咐道,“从现在起,这案子由我全权负责,任何人不得擅自处理相关事宜。”
“可是张百户,王百户那边......”
“我会亲自向王百户汇报。”张小帅握紧绣春刀,眼神坚定而锐利,“告诉兄弟们,接下来的日子不会太平。我们面对的,不是普通的凶犯,而是一个隐藏在暗处、操控着一切的庞大势力。”
夜幕渐渐降临,河面上泛起幽蓝的磷火。张小帅站在河岸上,看着手中的铜钱和信笺,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使命感。他知道,自己已经触碰到了一个巨大秘密的边缘,而这个秘密,很可能与他的前身之死、与玄蛇卫这个神秘组织都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看来,这‘收尸’的活儿…没那么简单。”张小帅低声自语,目光投向云锦坊的方向。他握紧绣春刀,暗自下定决心,无论前方有多少危险,他都要揭开这个谜团,为死者讨回公道,更要为自己探寻真相。哪怕前方是万丈深渊,他也绝不退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