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墟余响
\"不!玄蛇大人不会放过你们的!\"王百户跪在满地翡翠碎屑中,断腕处的血汩汩渗进祭坛符咒,将朱砂绘制的玄蛇图腾染成暗红。他仰起头时,金丝眼镜早已碎裂,露出左眼处狰狞的蛇形疤痕,在剧烈抽搐中扭曲成可怖的形状。
张小帅将染血的绣春刀横在胸前,飞鱼服下的暗纹仍在发烫。他看着王百户身后那尊龟裂的青铜鼎,鼎中翻滚的墨绿色毒水突然沸腾如活物,银蛇状的气泡不断炸裂,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腥甜气息。地下室的梁柱开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碎石如雨点般坠落。
\"李兄,带人快走!\"张小帅抓住身旁摇晃的铁链,朝着正在解救囚犯的李千户大喊。缇骑们迅速砍断铁笼锁链,将那些面色青紫、腕缠红绳的百姓搀扶起来。其中一位老者的衣襟下,隐约露出与张小帅飞鱼服相同的云雷纹暗绣,这让他的动作顿了顿——原来这些被当作祭品的人,都有着与玄蛇卫千丝万缕的联系。
王百户突然发出癫狂的笑声,他爬向祭坛角落的机关,残手在符咒上抓出长长的血痕:\"就算毁掉祭坛,玄蛇大人的诅咒也会......\"话音未落,张小帅已挥刀斩断他另一条手臂。翡翠扳指的碎片溅落在地,与铜鼎中飞溅的毒水接触的瞬间,腾起阵阵白烟。
\"够了!\"张小帅的怒吼混着地下室的轰鸣。他想起老王临终前塞给自己的半块玉佩,此刻正贴着心口发烫;想起河道里那些浮尸扭曲的面容,想起刘捕头暴毙时手中紧攥的半截红绳。这些画面在脑海中不断闪回,化作熊熊烈火,烧得他眼眶发红。
祭坛开始剧烈摇晃,支撑穹顶的石柱出现蛛网般的裂痕。李千户带着众人冲到出口处,却发现厚重的石门正在缓缓闭合。\"张兄!\"他举刀砍向石门缝隙,火星四溅,\"机关被启动了!\"
张小帅环顾四周,目光落在王百户身旁的权杖残件上。那镶嵌的九颗红宝石虽已碎裂,但仍残留着诡异的光芒。他冲过去拾起残件,飞鱼服下的暗纹突然爆发出刺目的金光,与权杖产生共鸣。记忆如潮水般涌来,老王曾在咳嗽声中说过:\"玄蛇卫的机关,要用他们自己的信物破解......\"
\"让开!\"张小帅将权杖残件插入石门凹槽。刹那间,整个地下室亮如白昼,石门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缓缓升起。毒水在身后汹涌而来,所到之处,石壁被腐蚀出深深的沟壑。他转身时,看见王百户被毒水吞没前,脸上仍挂着扭曲的狞笑。
当最后一人冲出地下室,身后传来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张小帅被气浪掀翻在地,恍惚间,他看见漫天毒雾中浮现出巨大的玄蛇虚影,张开血盆大口,却在晨光中渐渐消散。李千户将他扶起时,远处传来此起彼伏的惊呼——整座西郊荒宅正在坍塌,扬起的烟尘遮蔽了半边天空。
\"张兄,你看!\"李千户突然指向废墟。在瓦砾堆中,散落着许多刻有云雷纹的物件:铜纽扣、玉佩、甚至是半截断裂的玄蛇纹权杖。张小帅弯腰拾起一枚铜纽扣,内侧刻着的西域文字与他怀中的焦黑图纸完全吻合。而在不远处,王百户的玄色祭袍被碎石压住,衣角处露出半张泛黄的名单,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官员的名字。
回到百户所时,已是正午。阳光透过窗棂洒在议事厅,却驱不散空气中的血腥味。张小帅将收集的证物一一摆放在案上,看着李千户胸前逐渐淡去的蛇形刺青,沉声道:\"王百户虽死,但玄蛇卫在朝堂的势力盘根错节。这份名单......\"他拿起那张染血的名单,\"牵涉六部要员,我们必须谨慎行事。\"
李千户倒了两杯烈酒,推给张小帅一杯:\"玄蛇卫用二十年织了张网,想要彻底铲除谈何容易。不过......\"他举起酒杯,\"至少河道的冤魂可以安息了。\"
张小帅一饮而尽,烈酒灼烧着喉咙,却不及心中的怒火。他想起老王的棺材铺,想起那里永远亮着的微弱灯光——那曾是他在黑暗世道里唯一的温暖。如今,老人的仇终于得报,但更大的黑暗仍隐藏在深处。
\"通知各坊锦衣卫,密切监视名单上的人。\"张小帅起身望向窗外,京城的街道依旧人来人往,看似平静祥和,\"玄蛇卫一日不除,我们就一日不能松懈。\"他握紧腰间的绣春刀,飞鱼服下的暗纹微微发烫,仿佛在呼应他心中的誓言。
夜幕降临时,张小帅独自来到河道边。河水依旧浑浊,但那些漂浮的玄蛇灯笼已消失不见。他望着水面倒影中自己的脸,锁骨下方的蛇形印记若隐若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