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晨雾裹着霜气渗进棺材铺,张小帅倚着未完工的柏木棺,看着老王用锈迹斑斑的斧头劈柴。老人每一次挥斧都伴随着粗重的喘息,木屑飞溅在他补丁摞补丁的棉袄上,倒像是给这萧瑟的清晨添了几分生气。
\"歇会儿吧,王伯。\"张小帅递过一碗凉茶,目光落在老人手背上新添的淤青,那形状赫然是被绳索勒出的痕迹,\"昨夜有人来过?\"
斧头\"当啷\"落地,老王布满血丝的眼睛猛地抬起。他慌忙扯动衣袖遮掩伤痕,却在碰到张小帅腰间那枚若隐若现的棺材钉时僵住了——钉身的云雷纹在雾霭中泛着冷光,与他胸口那道狰狞的烫伤疤痕形成诡异呼应。
更夫的梆子声突然从街角传来,惊得梁上寒鸦扑棱棱乱飞。老王突然拽着张小帅躲进堆放棺木的夹层,霉味刺鼻的黑暗中,老人颤抖的声音贴着他耳畔响起:\"三日前,我在义庄守夜,听见刘捕头的棺材里...有指甲抓挠木板的声音。\"
张小帅的心跳陡然停滞。他想起茶楼里听闻的传闻,那个暴毙的捕头被\"圣恩\"赐棺时,连仵作都不得靠近。此刻飞鱼服内衬的暗纹突然发烫,那些扭曲的蛇形符号仿佛活过来般在皮肤上蠕动。
\"我撬开了棺角。\"老王摸索着掏出半块染血的布料,上面依稀可见\"玄蛇库\"字样,\"刘捕头七窍流血,手里却攥着这个...然后就有人用铁链勒住我的脖子。\"老人剧烈咳嗽起来,指缝间渗出的血丝滴落在布料上,晕开一朵朵暗红的花。
话音未落,屋顶传来瓦片轻响。张小帅本能地抽出匕首,刀刃却在触及来人衣角时生生顿住——那是李千户的飞鱼服。月光透过天窗洒下,照见千户大人苍白的脸,他怀中抱着个裹着黑布的物件,形状赫然是口缩小的棺材。
\"张兄,这是今早从北镇抚司地牢抬出的。\"李千户掀开黑布,三寸长的檀木棺上刻满云雷纹,棺盖缝隙渗出墨绿色黏液,\"牢头说,送来时里面一直有指甲抓挠声。\"
张小帅的手不受控地伸向棺木,金属棺材钉与檀木纹路产生共鸣般震颤。当他撬开棺盖的刹那,一股腐臭混着异香扑面而来,里面蜷缩着的并非尸体,而是一卷用西域蚕丝包裹的密信。展开的瞬间,他瞳孔骤缩——纸上画着京城舆图,所有\"圣恩\"赐棺的地点都用朱砂标着蛇形标记,最终汇聚于文庙地下。
\"不能让王百户知道这个!\"李千户话音未落,窗外突然亮起数十盏玄蛇纹灯笼。周成的笑声混着风雪灌进来:\"张小帅,把玄蛇密信交出来!圣上有谕,私藏禁物者,当诛九族!\"
老王抄起斧头就要冲出去,被张小帅死死拽住。他摸到夹层暗格里藏着的火油坛,想起昨夜在黑市打听到的消息——那些\"圣恩\"赐棺的木材,都浸过能让人假死的西域迷香。飞鱼服上的暗纹烫得几乎要烧穿皮肉,他突然明白了什么。
\"王伯,还记得您说波斯商队的货被调包吗?\"张小帅将密信塞进老人怀里,\"他们用活人当货物,塞进棺材运进玄蛇库!刘捕头根本没死,他是在棺材里被闷死的!\"
梆子声再次响起,这次更近了。周成踹开大门的瞬间,张小帅点燃火油坛掷向门外。熊熊烈火中,他看见黑衣人队伍里有个熟悉的身影——本该\"暴毙\"的刘捕头,此刻穿着王百户亲卫的服饰,腰间玉佩与自己怀中半块严丝合缝。
\"原来你才是玄蛇卫的人!\"张小帅挥刀劈砍,刀刃却被对方轻易架住。刘捕头摘下面具,脸上爬满诡异的青黑色纹路:\"三年前我就死了,现在不过是玄蛇库的活死人。\"他反手甩出锁链缠住张小帅脖颈,\"你以为那些'暴毙'的人真是被灭口?不,他们都在为圣上炼制长生药!\"
千钧一发之际,李千户的绣春刀斩断锁链。但更多黑衣人涌进来,将三人逼至墙角。张小帅摸到身后未完工的柏木棺,突然想起老王说的抓挠声。他猛地掀开棺盖,里面赫然躺着具穿着官服的尸体,七窍流出的黑血在棺底汇成诡异的蛇形图案。
\"用这个!\"老王将火折塞进他手里。张小帅会意,点燃尸体身上浸透火油的官服。烈焰腾空而起时,他听见地下传来阵阵哀嚎,仿佛有无数冤魂在嘶吼。飞鱼服上的暗纹爆发出刺目的红光,与火焰交织成网,将整个棺材铺照得如同白昼。
周成见状,脸色大变:\"快撤!不能让他们毁掉...\"话音未落,地面突然剧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