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众人走远,张小帅独自站在庭院中,望着周成离去的方向,神色冷峻。飞鱼服下的旧伤又开始隐隐作痛,但比起身体的伤痛,他心中的怒火更甚。这三个月来的屈辱、冤屈,还有那些无辜枉死的人,都在他心中燃起一团熊熊烈火。
回到住处,张小帅取出所有收集到的物证,一一摆在桌上。除了那半截布条,还有从乱葬岗找到的带血玉佩碎片、染坊里发现的绿色绸缎残片,以及从王百户书房偷抄的密信摘要。这些零碎的线索,如今终于串联成一条清晰的线——王百户勾结走私团伙,利用钦赐棺椁运输贡品,为了掩盖罪行,不惜杀人灭口,而自己,不过是他们计划中的一个“意外”。
“明日破庙,看你们还能耍什么花招。”张小帅握紧拳头,暗暗发誓。他知道,这将是一场生死较量,但无论如何,他都要揭开真相,为那些冤魂讨回公道。
一夜无眠。次日清晨,张小帅早早起身,仔细检查了随身的武器和物证。他换上一件普通的劲装,将绣春刀藏在披风下,悄悄出了百户所。
城西破庙位于城郊荒野,多年失修,早已破败不堪。断壁残垣间,蛛网密布,杂草丛生,透着一股阴森的气息。张小帅到达时,庙内空无一人,只有几只乌鸦在梁上发出刺耳的叫声。
他找了个隐蔽的位置藏好,静待周成到来。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巳时将近,终于,庙外传来脚步声。张小帅屏息凝神,手按在刀柄上。
“张百户果然守信。”周成的声音从庙外传来,带着几分阴阳怪气。他大步走进庙内,身后却跟着十几个蒙着面的黑衣人,手中握着寒光闪闪的兵器。
张小帅缓缓现身,目光扫过众人,冷笑道:“我就知道你不会只身前来。不过,你以为这些人就能拦住我?”
“拦住你?”周成突然大笑起来,“张百户,你太高估自己了。实话告诉你,从你活着从棺材里爬出来的那一刻起,就注定是个死人。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话音未落,黑衣人已如潮水般涌来。张小帅毫不畏惧,拔出绣春刀,迎了上去。刀刃相交,火花四溅,打斗声在空旷的破庙中回荡。
张小帅身手不凡,但寡不敌众,很快便落入下风。身上多处受伤,鲜血染红了衣衫。就在他快要支撑不住时,庙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紧接着,一声熟悉的怒吼响起:“北镇抚司办案,闲杂人等,速速退下!”
李千户带着一队锦衣卫冲进庙内,如猛虎入羊群,瞬间打乱了黑衣人的阵脚。周成见状,脸色大变,转身欲逃,却被张小帅一刀拦住去路。
“周成,你逃不掉了。”张小帅的刀刃抵在周成咽喉,眼中满是仇恨与坚定,“看看这些人,他们都是王百户的爪牙吧?你们以为做尽坏事,就能逍遥法外?”
周成惊恐地看着四周被制服的黑衣人,又看了看李千户手中亮出的北镇抚司令牌,终于崩溃跪地:“别杀我...我说,我全说!王百户他...他和西域商人勾结,利用运送贡品的机会走私,那些无名男尸,都是发现了秘密被灭口的...”
真相大白,张小帅却没有丝毫喜悦。他看着破庙内的狼藉,想起那些因真相而死的人,心中只有无尽的悲凉。但他知道,这只是开始,还有更多的黑暗角落,需要他用这把绣春刀,一一照亮。
几日后,王百户及其党羽被一网打尽,证据确凿,被判斩立决。刑场上,张小帅看着刽子手落下的刀刃,终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飞鱼服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但他的眼神却愈发坚定——从今往后,他将继续守护正义,哪怕前路艰险,也绝不退缩。
锈刃破晓
冬夜的月光像淬了毒的银霜,将百户所的青瓦染成冷冽的灰。张小帅倚着斑驳的影壁,破损的飞鱼服在寒风中簌簌发抖,腰间绣春刀的铁锈蹭过砖石,发出细微的刺啦声。他望着三丈高的院墙,想起三日前王百户把玩翡翠扳指时的冷笑:\"圣上'恩典'赐的棺材板都压不住你?\"
更夫的梆子声从三条街外传来,惊起墙头上的寒鸦。张小帅摸出怀中半块带血的玉佩,螭龙纹缺了一角,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幽光。这是昨夜在乱葬岗找到的,与死者口中含着的陪葬品纹路严丝合缝。而此刻,周成腰间的玉佩正随着他的脚步声在值房内晃动。
\"张百户这是夜游呢?\"周成歪斜的身影出现在月亮门,新制的鸾带在腰间晃荡,\"当心再摔进棺材里。\"他身后跟着几个力士,手中火把将张小帅的影子投射在墙上,扭曲得如同厉鬼。
张小帅握紧刀柄,飞鱼服下的旧伤突然抽痛。三日前在河道验尸时,野狗撕开的伤口还在渗血,绷带与衣料黏成硬块。他盯着周成披风内衬露出的绿色绸缎,想起死者指甲缝里那些同样色泽的纤维:\"周小旗的新衣裳,和城西布庄失窃的绿绸倒是般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