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小帅抄起藏在床底的匕首冲出门,正看见三道黑影翻过墙头。他追至城郊破庙,月光从坍塌的梁柱间洒落,照亮满地凌乱的脚印——其中一双皂靴的纹路,与周成今早故意伸出来绊他的那只一模一样。
破庙的香案下,半块带血的玉佩在月光下泛着幽光。张小帅刚要拾起,暗处突然飞来三支淬毒的弩箭。他就地翻滚,箭镞擦着耳畔钉入砖墙,溅起的碎石划破脸颊。黑暗中传来冷笑:\"张大人还真是阴魂不散。\"
打斗声惊醒了栖息在梁上的夜枭。张小帅挥舞着匕首左突右冲,飞鱼服很快被血染红。当刀刃抵住对方咽喉时,他看清黑衣人蒙面上的玄蛇暗纹——与王百户书房密信的火漆印如出一辙。
\"贡品藏在哪里?\"张小帅的刀尖刺破对方皮肤,血珠顺着刃口滴落。
黑衣人突然狞笑:\"你以为凭一张烂纸就能翻案?那些绿绸,早就...\"话未说完,远处传来密集的马蹄声。黑衣人挣脱束缚,消失在夜色中。
张小帅拾起半块玉佩,上面的螭龙纹缺了一角。他想起案卷里记载的珠宝行失窃案,想起死者指甲缝里那些不明纤维,所有线索突然在脑海中串联起来。当他握紧拳头时,掌心的伤口渗出的血,滴在玉佩残缺的龙角上。
回到棺材铺时,天已破晓。张小帅将湿透的羊皮卷铺在灶膛前烘烤,看着那些模糊的字迹在热气中若隐若现。老王默默递来一碗野菜粥,粥里沉着几块发硬的馒头碎。
\"城东布庄今儿关张了。\"老王吧嗒着烟袋,\"听说是连夜运走了几车货物。\"他浑浊的眼睛盯着张小帅怀中的玉佩,\"这纹路,倒像是...\"
话音未落,百户所方向突然传来喧闹声。张小帅冲出门,正看见周成带着一队锦衣卫气势汹汹而来,绣春刀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张小帅,私通反贼,蓄意谋反!\"周成的刀尖指向他,\"王大人有令,格杀勿论!\"
张小帅握紧怀中的玉佩,破损的飞鱼服在风中猎猎作响。他想起被泡烂的案卷,想起破庙中带血的争斗,想起那些被抹去的真相。当第一声锣响划破天际时,他知道,这场与黑暗势力的较量,早已不是简单的查案——而是要用自己这条从棺材里爬出来的命,撕开笼罩京城的黑幕。
雨又下起来了,细密的雨点打在飞鱼服的蟒纹上,像是无数双眼睛在凝视。张小帅迎着雨幕走去,手中的匕首闪着寒光,羊皮卷上那些模糊的字迹,仿佛在雨中渐渐清晰。
怒焰灼心
寒风裹挟着雪粒子撞在窗棂上,发出细碎的呜咽。张小帅攥着冻得发麻的拳头,指节抵在值房斑驳的木门上。屋内传来纸张脆响与哄笑,混着火盆里木柴爆裂的噼啪声,像无数根钢针直刺耳膜。他低头看着怀里湿透的羊皮卷——那是从泔水桶里抢救出的唯一物证,墨迹晕染的纤维样本图正随着他的呼吸微微发颤。
“周成,你最好给我个解释。”
踹门声震得梁上积灰簌簌而落。屋内五六个力士僵在原地,周成跷着二郎腿的动作定格在半空,火盆里腾起的火苗正舔舐着半张羊皮,边缘的焦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蚕食着张小帅手绘的河道地形图。那些标注着死者位置、血迹分布的朱砂记号,在烈焰中扭曲成诡异的符号。
“哟,张大人这是演哪出?”周成晃了晃手中酒壶,酒水泼在火盆里,腾起的青烟裹着浓烈的酒气扑面而来。他身后的力士们突然爆发出哄笑,有人故意将脚伸出绊倒张小帅,却见他单膝跪地的瞬间,飞鱼服下暗藏的匕首已抵住最近那人的咽喉。
“图纸上画的什么?春宫图?”周成慢条斯理地将剩余文件塞进火盆,火舌贪婪地卷走张小帅标注的“指甲纤维成分”“染坊绿绸关联”等字迹,“王大人说了,百户所不需要装神弄鬼的仵作。”他突然抓起烧红的火钳,火星溅在张小帅手背,“尤其是从棺材里爬出来的——”
剧痛让张小帅瞳孔骤缩。他想起昨夜在破庙与黑衣人缠斗时,对方腰间玉佩的螭龙纹与周成今日佩戴的一模一样;想起今早泔水桶里漂浮的卷宗,墨迹晕染的痕迹与火盆中即将燃尽的羊皮卷如出一辙。飞鱼服下的旧伤突然撕裂般作痛,那是三日前在乱葬岗被野狗撕咬留下的疤,此刻血珠正顺着绷带渗出,滴落在青砖缝里。
“把密信交出来。”张小帅的声音混着压抑的喘息,匕首在对方喉间划出细血痕。火光照亮周成披风内衬的绿色绸缎,与死者指甲缝里提取的纤维样本颜色分毫不差。就在这时,窗外突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王百户的金丝眼镜在月光下闪过冷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