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清晨,宫门前的铜狮还凝着夜露。张小帅捧着装有证据的檀木匣,破损的飞鱼服下缠着新换的绷带。伤口虽疼,却不及心中的畅快。当司礼监太监展开账本的刹那,他看到对方的手在微微发抖。
午门外传来鸣冤鼓响时,张小帅站在刑部大牢的阴影里。王百户蜷缩在稻草上,翡翠扳指的碎块被狱卒收走,只剩手腕上被布条勒出的血痕。\"你以为自己赢了?\"曾经不可一世的百户抬起头,眼中仍有不甘,\"圣恩如渊,岂是你能参透的?\"
\"我参不透圣恩,却看得清人心。\"张小帅转身离去,晨光穿透牢门的铁栅,在他身后铺就一条光明之路。回到百户所时,新制的飞鱼服正挂在廊下,金线绣的蟒纹在风中舒展,恍若重生。
庆功宴那日,皇帝赏赐的玉牌在胸前发烫。张小帅望着满堂同僚,独独给李千户斟满酒。两人碰杯时,千户低声道:\"那夜你托我照看棺材铺的老王,他如今在城西开了间正经寿材店。\"
暮色渐浓,张小帅漫步至城郊河道。河水依旧泛着寒意,却不再似往日阴森。他摸出贴身收藏的半块玉佩,那是从死者身上找到的——或许有朝一日,能寻到玉佩的另一半,给这个案子画上完整的句号。风掠过破损的河岸芦苇,发出沙沙轻响,像是无数冤魂终于得到安息的叹息。
重铸飞鱼
深秋的阳光斜斜地洒在百户所的青砖地上,将檐角的铜铃染成暖金色。张小帅立在庭院中央,崭新的飞鱼服垂坠如瀑,四爪蟒纹在阳光下泛着华贵的光泽,腰间鸾带系着的金牌还带着温热——那是今早皇帝亲自赏赐的\"忠勇\"令牌。
他伸手轻抚衣料上细密的针脚,想起三日前在裁缝铺的场景。老匠人戴着老花镜,一边量尺寸一边絮叨:\"张百户这料子可是顶好的云锦,比王百户那厮穿的还讲究!\"当时他望着窗外熙熙攘攘的街道,忽然发现百姓看他的眼神不再是恐惧和厌恶,而是带着几分敬畏与好奇。
\"张哥!\"年轻的锦衣卫小旗抱着案卷跑来,腰间的绣春刀还未褪去新铸的寒光,\"李千户请您去审新案,说是城东米铺掺沙...\"话音未落,周成的继任者匆匆赶来,怀里揣着刚整理好的饷银册:\"张大人,这是补发的俸禄,还有抚恤金...\"
张小帅接过册子,指尖抚过上面工整的字迹。三个月前他从棺材里爬出来时,何曾想过会有今日?那时他穿着破旧飞鱼服,连当铺掌柜都嫌晦气;如今这庭院里,每个路过的锦衣卫都会主动抱拳行礼,值房案头时不时会出现不知谁放的点心。
转过回廊,他特意绕道去了王百户曾经的书房。如今这里成了临时档案室,檀木案几上堆满案卷,再也闻不到令人作呕的龙涎香。窗台上那盆枯死的绿萝早已被搬走,取而代之的是几株开得正盛的秋菊。他驻足良久,想起最后一次见王百户的场景——那个不可一世的人,在天牢里对着他破口大骂,金丝眼镜碎裂的镜片扎进脸颊,却再也没了往日的威风。
\"在想什么?\"李千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两人并肩走到兵器架前,看着新打造的绣春刀在阳光下泛着冷光。李千户递来一壶酒,酒香混着铁锈味:\"听说你把补发的饷银都捐给义庄了?\"
张小帅仰头灌了一口,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流下:\"那些冤魂需要安息。\"他想起乱葬岗里无人认领的尸体,想起棺材铺老王说过的话:\"活着的人,总要给死人一个交代。\"如今义庄扩建了新的停尸房,还请了专门的仵作,这是他能为那些无辜亡魂做的一点事。
暮色渐浓时,他独自来到城郊河道。河水依旧泛着寒意,却不再像从前那样阴森。岸边新立了一块石碑,上面刻着所有无名死者的名字。他蹲下身子,指尖划过冰凉的石碑,突然发现缝隙里长出了嫩绿的新芽。
风起时,飞鱼服的下摆猎猎作响。张小帅望着远处的京城,宫墙在夕阳下镀着金边。他知道,这世上还有无数像王百户那样的人,藏在黑暗里觊觎着权力;也还有许多未破的案子,等着他去查明真相。但此刻他不再畏惧,因为怀里揣着的不仅是皇帝的嘉奖,更是那些信任他的百姓目光,是无数冤魂的托付。
归途中,他路过曾经寄居的棺材铺。老王正坐在门口晒太阳,见他过来,颤巍巍地起身:\"张大人,给您留了副最好的柏木棺材...\"话没说完自己先笑了,露出没了门牙的嘴。张小帅走上前,帮老人摆正歪斜的躺椅,突然发现墙角堆着些新木料——那是准备给义庄打造棺材用的。
夜色渐深,百户所的灯笼次第亮起。张小帅站在值房门口,看着案头堆积的案卷。最上面那封密函,是北镇抚司发来的调令,邀他参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