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龙（字子高）一把推开身边的开山力士，上面一块崩落的大石轰然落下，溅起粉尘石屑，正砸在两人刚才站立的地方。
“咳咳，呼，韩龙兄弟，多亏了你，不然刚才就交代在这了。
对了，他们都说，你是魏国派来行刺陛下的刺客，被陛下感化，这才留下开山赎罪，此话当真？”
韩龙拍拍他的肩膀，笑着点头道：
“这还有假，陛下与先帝一样仁德，当年有个刺客要行刺先帝，也是被先帝感化，不忍下手，
难道你觉得陛下仁德逊于先帝？
还是觉得我韩龙开山赎罪干得不好？”
被韩龙救了的开山力士摇了摇头：
“那不能，陛下仁德，世间无二，
城里的贵人可能对陛下多有不满，但每个百姓都是交口称赞。
当年在金牛道修路，陛下也是亲力亲为。
你韩兄弟也不错，干活不偷懒，肯下力气，一看就是苦人家出身。
别听他们瞎说，咱们干好这份活计，陛下那天奖励你时，怎么说得来着？”
韩龙答道：
“功成不必在我，功成必定有我！”
“就是这句，说到心坎里了，来，咱俩配合，再开一个爆洞！”
两个人一边干活，一边闲聊，就把韩龙是刺客这个话题给过去了。
众人继续开凿石头，需要一起发力就喊着号子一起动手，分别开凿小石的时候就边闲聊边开凿。
沉井前几日已经到了合适的深度，开始向周围扩展，
如今这个扩大出来的作业面，已经不适合用那个会炸开的巨大筒子了。
竖井这里主要用来通风和运输开采出来的石头，使用水泥加固过。
大散关这边的山石虽然比较硬，但现在韩龙他们也找到了窍门，
他们会用开山锤和钢钎开凿下面的岩石，打上孔洞，然后一层层向下崩开，
使用的是比轰天雷还小的爆破筒，
现在两侧交错点燃，人们只需要待在竖井位置，撑着盾牌，防止垮塌，挡挡碎石就好。
崩裂的石头会收集到竖井位置，人多力量大，
上面有人用滑轮，将筐子里的碎石拉上去倒掉。
随着作业面的扩大，已经向两侧挖出去两丈多，
也能够容纳更多人下来施工。
几个竹筒鼓风机，不停向竖井下面鼓风，让竖井下面的众人没那么难受。
韩龙力气大，开凿效率比其他人快很多，不过谁也没有嫉妒，也没有谁会攀比，
这样一起干活，都是过命的交情，同吃同住，众人的日常的闲聊也多了起来。
“时辰到了，下面的人准备上来换班！”
竖井上面的喊声传来，经过岩壁的反射，声音有些失真。
“头，让我们多凿一会吧！上去下来的，太费劲了。”
“别废话，赶紧上来，这是陛下定的规矩，你们上来鼓风搬石头，也不轻省。”
每天都是这样，下井，开凿石头，换班，鼓风搬碎石，虽然累了一些，但韩龙过得很充实。
刺客？见鬼去吧！
他最喜欢的是每餐半个咸鸭蛋，又香又咸，够味！
这个年月，就是豪门之家，又有几人能每隔几日有肉，每天有干饭？
陛下对于他们的伙食，真的是没得说。
韩龙每天看着推进的隧道，成就感满满，
陛下说得很对，任何事情，只要是对的，持续去做，就算再慢，也会有成效！
下井的第二批人已经开始开凿，他们的口号通过竖井传了过来：
“力士——开山！”
“摧城——裂关！”
……
“还吃，快点起来干活！
倒了八辈子霉了，摊上你们这些懒骨头？”
众多面有菜色的民夫叹了口气，
他们一人一碗稀粥，还要每日挖土，他们不干活的甲士却吃着干饭，就着酱菜。
已经有好几天没出去了，靠近城墙，如果要出去不被发现，需要一直退到护城河那边，
监工的甲士自然不可能给自己找麻烦，他们这些民夫只能吃住都在地道里。
挖土进度出奇地慢，这群惫懒的刁民，就知道偷懒！
甲士弓着身子，用手里的刀鞘连抽带打，这才让这群民夫动了起来。
挖了将近二十天，总算靠近了陈仓城的城墙。
正在挥着镐头挖土的民夫，突然锵的一声，手里的镐头差点脱手。
“怎么回事？挖到石头了？”
他旁边的乡邻凑过来，一边问，一边扒拉泥土，随着泥土的掉落，露出凹凸不平的青灰色墙壁来。
“大人，挖到城墙的地基了。”
听到民夫的禀告，负责监工的甲士不耐烦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