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用指尖敲了敲那几乎空了的黄瓜碟子边缘,发出清脆的“叮”声,然后拖长了调子,带着几分戏谑道:“朕观此物,倒也……尚可入口,只是不知,是否合某些‘潜心学问、不重口腹之欲’之人的脾胃啊?”
果然,李泰的背影一僵,缓缓转过身来。
灯光下,能看见他耳根又开始泛红,但这次,除了惯常的别扭,似乎还多了点别的——像是被戳破什么秘密的羞恼,又混合着一丝破罐子破摔的倔强。
他抿了抿唇,没像往常那样低头避开,反而挺了挺脊背,目光飞快地扫了一眼那空碟子,硬邦邦地挤出一句:“此物……清脆爽口,佐餐……尚可。”
“尚可?” 李世民眉毛一挑,眼中笑意更浓,身体微微前倾,像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朕怎么瞧着,有人方才下箸如飞,这‘尚可’之物,倒比主膳消耗得更快些?”
“阿耶!” 李泰的脸颊也染上了薄红,这次是臊的。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反驳,却又一时语塞。难道要承认自己觉得这民间拌黄瓜比宫里御膳房的精致小菜更对胃口?这……这有失身份!可事实又摆在眼前。
旁边的长乐忍不住“噗嗤”一声轻笑出来,又赶紧用袖子掩住嘴。
城阳也低下头,肩膀微微耸动。
就连厨房里正在洗碗的李逸,也听到了外间的动静,嘴角不由自主地弯起。
长孙皇后刚安顿好迷迷糊糊的兕子洗漱,出来正听到后半句,见状不由莞尔,走过去轻轻拍了丈夫手臂一下,嗔道:“陛下也是,怎地还打趣起孩子来了。”
话虽这么说,眼里却满是笑意,又转向李泰,温声道:“青雀若是喜欢,明日让小逸再做便是,这黄瓜也非什么稀罕物。”
李泰被母亲这么一说,脸上更挂不住,但又不好对母亲说什么,只得闷闷地“嗯”了一声,眼神却不由自主地飘向厨房,心里琢磨:明日……真的还能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