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原本还在试图用小手去捞船舷边溅起的细小水花，可眼皮却越来越重，终于，身子一歪，软软地靠在了坐在旁边沙发上的长孙皇后身上，手里还无意识地抓着一颗刚刚在甲板上捡到的、特别圆润的小石子。

    长孙皇后温柔地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女儿靠得更舒服些，轻轻拍着她的背。兕子嘴里含糊地嘟囔了句“鱼鱼……别跑……”，便彻底沉入了梦乡，长长的睫毛在白皙的脸颊上投下安静的阴影。

    城阳本来还强打精神，依偎在长乐身边，听姐姐轻声讲着关于刚才看到的海鸟可能叫什么名字的故事。

    但听着听着，她的视线也开始模糊，小身子不知不觉就滑到了长乐怀里，呼吸变得均匀绵长。长乐笑着摇摇头，小心地搂住妹妹，免得她滑下去。

    李世民靠在舒适的躺椅上，手里端着一杯清茶，看着相继入睡的小女儿们，凌厉的眉眼在此时柔和得不可思议。

    海风拂动他未束冠的头发，几缕发丝掠过额角。

    远处，蔚蓝的海面与同样蔚蓝的天空在视线尽头融为一体，海鸥的鸣叫悠远清脆。他微微眯起眼睛，享受着这难得的、无所事事的安宁时刻。

    帝王生涯，杀伐决断，案牍劳形，何曾有过如此刻般，身心俱松，仿佛与这海天融为一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