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洛说完纵身一跃。
玲还没反应过来，她就被风托起来，整个人已然腾空。
岩面瞬间被抛在脚下，冷白的山顶迅速缩小，群山像被压扁一般铺展开来。
空气变得更加锋利。
风声从耳边呼啸而过，带着高空特有的空旷与寒意。
他们越飞越高。
黎明，也越来越近。
但是玲先是愣住了一瞬。
下一刻，她整个人猛地绷紧。
“等...等等！等等等等！！！好高！好高好高，我要摔下去了！”
她的声音瞬间炸开，尾音都变了调。
整个人猛地贴向卡洛，手死死抓住他的衣襟，几乎要把布料撕下来。
“太高了！！太高了！！卡洛！！！抱紧我！”
她甚至不敢再往外看，耳朵紧紧贴在卡洛下巴，整个人僵得像块木头。
艾莉娅被风吹得有些睁不开眼，却还是勉强稳住身体，伸手按住玲的肩。
“没事的玲，没事的。”她比起玲要平静许多，“卡洛哥哥他不会让我们掉下去的。”
玲颤了一下，努力想睁开眼。
下方山已经变成了一块暗色的影子。
更远的地方，整片大地像沉在雾里的深渊，层层叠叠，没有尽头。
“掉下去也能把你捞上来，要试试嘛？”卡洛微微一笑。
“不要！绝对不要！下去！！快下去！！我要下去！！”
“卡洛哥哥，别吓玲了，要不我们还是下去吧。”艾莉娅伸手抓住玲的手，让她更稳一些。
卡洛没有再说什么，直接带着两人向下俯冲。
气流收紧，下降的速度干脆利落。
几息之后，脚下重新有了实感。
玲几乎是同时松手，整个人踉跄了一下，直接蹲了下去，双手撑着地面。
“没事吧？玲，你刚刚还兴致高涨呢，怎么一下子就...”艾莉娅赶紧蹲到她旁边，伸手扶住她的肩膀。
“哎呦，我本还以为没什么大不了的...没想到这么吓人。”玲捂着胸口，声音里还有一丝后怕，“都怪你，飞得那么快，还吓唬我，哼。”
她抬起头瞪了卡洛一眼。
“开玩笑的啦。”卡洛蹲下来，和她平视，“我怎么可能会让你们真出事。”
艾莉娅蹲在旁边，眨了眨眼，没说话，目光在两人之间轻轻转了一圈。
玲缓过气来，转头看向艾莉娅，忽然问：“哎呀，艾莉娅你怎么一点都不怕？”
“我吗？”艾莉娅微微一愣，随即弯起眼睛，“以前卡洛哥哥也带我飞过呢，在伊斯卡尔的时候，我已经习惯了。”
“噢，那既然这样你们上去玩吧~我就在这看着就好。”
“玲，要不还是一起吧。”卡洛没有站起来，反而往前挪了半步，声音放得更轻柔，像是在哄人，“这一次我慢点，上面真的挺好看的，我保证会很稳的。”
艾莉娅又眨了眨眼，然后抿了抿嘴唇，目光落在卡洛侧脸上，又很快移开。
玲看着他，耳朵慢慢支棱起来一点，又压下去。
“我不要。而且我们没那么熟，懂吗？”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你带着艾莉娅上去，快快快，日出都要结束了。”
艾莉娅又眨了眨眼，看着卡洛，然后抿了抿嘴唇。
“艾莉娅？”
卡洛低声叫了她一声。
“嗯嗯，我来了。”
她点了点头，这次没有犹豫，主动走到他身边。
卡洛看了她一眼，没有多问。
风再一次在他脚下聚拢。
没有刚才那么突兀，这一次更平缓，却更稳定。
气流自地面卷起，沿着他的身体向上攀升，在背后展开成一片无形的轮廓。
他伸手，艾莉娅自然地抓住。
他们再次离开地面，空气重新变得锋利而清透。
但这一次，艾莉娅没有再去看那片黎明。
她一直看着卡洛，目光就这么安静地落在他身上。
“卡洛哥哥。”
风声掠过，她的声音被削去了一半，却仍然清晰。
“嗯？”
“你是不是…喜欢玲？”
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并没有她想象中的犹豫，反而异常平静。
卡洛的动作没有停，风依旧稳稳托着他们向上。
但他的回应，却在此刻迟了一瞬。
这个问题...该怎么回答呢？是刚才表现得太关心了吗？
“其实你不用回答。”她慢慢说道，“我大概已经知道了。”
卡洛看着她，她继续说：“你跟她在一起的时候，很放松，也很自然。而且你看她的时候，眼神不一样。”
她停了一下，像是在斟酌那个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