莎黛尔的指尖落在卷轴顶端，绿发垂落肩头，在火光中泛着幽深的色泽。
那不是地图，而是一本密密麻麻的账本。
墨迹工整，数字清晰，每一行都标注着日期与商会印记。
“三个月内，黑棘商会能调动的石材、木料、矿石，我可以按成本价供给，不算利息。”
温莎的手指停在半空。
她低头看着那串庞大的数字，指尖感受着羊皮纸粗糙的纹理。即便在百年前的摩尔莫斯，这种体量的交易也需要王室商议数日。
“其实不必，按市场价我也能接受……”
“温莎殿下，我知道你们还有不少资产，但重建一个国度，要花钱的地方比你想象的要多得多。”莎黛尔轻轻摇头，“就比如你的民众，他们的财产大概率已在战争中化为灰烬，光是每日的吃喝，就是一笔巨大的开销。”
温莎喉间微微发紧。
莎黛尔说得对。她突然有些庆幸，民众们没有随她一同苏醒。如此庞大的人口，如今让她去哪里筹措粮食？
她抬起头，眼中带着犹疑：“你说的这些，我确实没想到。这个合作我没有理由拒绝。但莎黛尔小姐，作为商人，这么做对你并无好处。我能问问为什么吗？”
“……”
“为什么是我？”温莎看着账本，“以莎黛尔小姐的能力，任何人都不会拒绝与你合作。”
“聪明的商人，永远是在投资未来。”莎黛尔身体微微前倾，绿眸直视对方，“我在投资一位女王。如果要说得更具体些——我要优先贸易权。未来摩尔莫斯的首要交易对象，必须是黑棘商会；摩尔莫斯出售的资源，我们也有优先收购权。”
这听上去是一份极具隐患的契约，很可能牵涉到未来的巨大利益。
但听到这里，温莎反而松了口气。
“我没有意见。”
碧安卡坐在一旁，捧着茶杯的手顿了顿。
她看着莎黛尔侧脸的轮廓，轻声问：“莎黛尔姐姐，这次不是来帮忙的吗？怎么真谈成交易了？”
“这世上很少有人会无条件相信‘毫无代价的好事’，因为它不稳定，也虚无。”莎黛尔轻声道，“我相信这样的合作方式，能让温莎公主更安心。这也是长久的相处之道。”
温莎一怔。
这个女人，竟能完全洞悉她的心思，实在太厉害了。
“莎黛尔小姐说得对。一味接受馈赠，也不是我们艾瑟隆家的行事风格。”她微微欠身，行了一礼，“但无论如何，能在这种时候伸出援手，这份恩情，我必定铭记在心。”
窗外的风声穿过残破的城墙，发出呜咽般的低鸣。
远处，格伦正指挥兽人清理废墟，铁器碰撞的声音断断续续传来。
莎黛尔嘴角微扬，抬手将她扶起。
“不必客气，都是好姐妹，一家人。”
碧安卡正低头喝茶，闻言被呛了一口。
她瞬间明白莎黛尔话里的深意。
但温莎只当是沾了塞西莉亚的光，神色坦然。
“那就这么定了。”莎黛尔收回手，“预祝我们合作愉快，争取在解封之前，把基础设施先搭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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营地外围，断墙投下长长的阴影。
维芮蒂安靠在一段坍塌的石柱上，龙瞳半阖。
风带来一丝异样的气息。
她鼻翼微动，循着方向走去。
角落传来咀嚼的声音。
“你在干什么？”
声音不大，却带着龙族特有的威压。
女孩一顿，磨磨蹭蹭地转过身，双手死死抱住一个大面包。
她的肚子发出一声清晰的咕噜，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维芮蒂安当然能嗅到同血脉的气息。
“贪食龙？怎么会在这里？”
贪食龙是龙族中公认的残次品，幼崽一出生就会被处理掉。
但这样的观念，她并不认同。
“什么？我是希琳。”女孩又咬了一大口馒头，“我是和碧安卡姐姐她们一起来的，但是这里都没有好吃的。”
“希琳…”维芮蒂安打量着她，眼眸中闪过一丝诧异，“这么小就能化作人形，天赋倒是不错，变回龙我看看。”
“变？怎么变啊？”希琳瞪着无辜的大眼睛。
“也是...应该从小就没有谁会教导你，可怜的小家伙。”
“希琳不可怜，希琳有姐姐。”希琳再度啃了一口。
她突然鼻子一闻，然后跑向前方，恰好此时莎黛尔正从屋子里出来。
“怎么了，蒂安，这是哪来的小龙人？”温莎看着希琳和维芮蒂安。
“她是我带来的，叫希琳。我去哪，希琳都要跟着我。”碧安卡把希琳搂了过来，拿出一块肉干夹在她的面包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