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眼角多出的几抹细纹，又或是浅金色的发丝间多了几分灰白
商辰最恐惧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不过这份恐惧的来源却不是死亡，而是死亡到来之前的衰老
许是年轻时手上的鲜血和人命太多，对于死亡，商辰并没有什么多余的感觉
每个人都会走向死亡，他很清楚这一点
但商辰接受不了的，是离开景安
整整九岁的差距导致商辰开始恐惧，这种情绪在发现自己不再年轻时突然爆发
他开始注意保养，但依旧无法阻止衰老
景安感受到他的不安，却又做不了什么，只能一遍一遍的亲吻他的眼角，告诉商辰自己有多爱他
商辰八十五岁时，景安七十六，那天是他们相识的第六十年
八十五岁…已经是景安不顾小世界规则和因果轮回，用神力和灵泉水延长商辰寿命之后的结果
商辰早年经历的太多，身上的暗伤、毒素不计其数，有些注定没法根治，经年累月，终是走到了药石无医回天乏术的境地
可景安的身体却是与他相反，一辈子娇生惯养，过去有家人，后来又有了商辰…七十六岁的年龄，身体却好像刚刚五十
商辰知道自己没办法陪着景安走完最后一段路，于是在后期便几乎停止了一切社交活动，每天只是专注的盯着景安，似乎是想要把景安的样子刻进灵魂深处
那天是数日阴雨之中唯一的艳阳天
商辰已经连抬起手这样简单的动作都无法完成了
仅仅是开口，就好像要花光他全部的力气
“别哭…小少爷，我走以后，就把我的骨灰做成戒指吧…也算是，补上了今年的那枚”
从两人相识开始，每一年的那天，商辰都要送景安一枚戒指，有的是自己设计的，有的是从拍卖会上拍下来的，甚至没在一起之前的两年，商辰也给补上了
整整六十年，从未间断
甚至庄园里还有一间房，是专门用来放戒指的
“对不起，说好要陪你一辈子的，我好像…要食言了…”
景安握着他的手放在脸侧，听到他的话后摇摇头，“没有食言，阿辰，你已经陪我了你的一辈子，你不在，我也没什么好留恋的了”
听到景安的话，商辰露出了最后一个笑容
他还是走了，带着释然和满足
留下景安趴在床边，泣不成声
…
景安没有着急离开，而是遵照商辰的意愿，将他的骨灰铸成了戒指
哪怕他知道，在小世界脱离后，这枚戒指也会随着这个世界的其他数据一同消散
000早在一只小猫能撑过的最大年岁时就脱离壳子回到系统空间
现在看着景安一个人处理完商辰的后事，把自己一个人关在他们两人的卧室盯着那枚骨灰戒指不动，不吃不喝，就只是看着，眼泪好像一直没停过
就在000担心，想要强制脱离时，他终于听到景安重新开口，声音带着长时间不说话的沙哑
“走吧”
刚回到中转空间，000就察觉到了一股熟悉而又强大的神明气息
是月北辰
虽然碎片尚未完全收集，但魂体却是可以短暂凝实了
他张开双臂，等着他的小狐狸飞扑进怀里
景安见到他，眼眶的红还没消失，眼泪就再一次喷涌而出，把自己扑进对方怀里，整个人委屈到不行
月北辰心疼的吻了吻他的发顶，“安安，下个世界，别记得我了”
景安立马挣开了他的怀抱
“你什么意思？”
月北辰叹了一口气，“于你而言，带着回忆经历每一个世界，太痛苦了，既然这样，不如模糊…”
“我不要！月北辰，你已经让我忘记你一次了，我不想再忘记你第二次”景安红着眼眶，双手想要紧攥他胸前的衣服，却还是担心会不会对他造成伤害，只能握紧自己的拳头
月北辰想要重新把人抱紧怀着，却被景安侧身躲开，“可每一个小世界里的我都不记得，这对你太不公平了”
“我总在想，或许我们都没有记忆，你的痛苦就会少那么一点，我明明最不想让你亲眼见证我的死亡，但好像，反倒让你一直面对，甚至我会怀疑，当初封印你的记忆之后让你来找我，究竟是对，还是错”
景安不想再继续争论下去，索性转过身不看他，“月北辰，如果你这一次只是为了说这些，就回去吧，我要去下一个世界了”
“安安，我…”
“我不想跟你吵架，阿辰，我知道你是为我好，知道你心疼我，但你有没有想过，我的爱不比你少，从开始到现在，每一步都是我自愿的，我愿意的，哪怕我总要经历你的死亡，哪怕每个世界只有我带着我们全部的回忆，或许我会痛苦，但只要一想到我们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