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信的手还僵在盒盖上,闻言愣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将目光投向那帛画,镜头也同时被精准地切近,放大,聚焦在那匹简陋的竹马腿部外侧——
那用刻刀深深凿划上去的、几个工整古朴的小字,在岁月侵蚀中依旧清晰可辨:
项羽赠。
这三个字像被施了定身魔法,原本沸腾的弹幕瞬间空白了一整屏。
随即,汹涌的话语彻底逆转了方向:
羽赠?项羽赠???
卧槽???项刘是……发小?
邦哥这开裆裤造型够项羽笑十年了!
这哪里是私房照?是核弹级核武啊!
泪目!黑子出来挨打!项家心太脏!
喧嚣尚未平息,一道微秃的额角忽然挤进画面。
萧何不知何时已胡乱抹去了脸上大部分的油污,头发依旧蓬乱,眼镜片都被溅起的油点模糊了,也顾不上擦拭,眼睛死死盯着那个木盒,脸上却绽开一丝恍然大悟的激动红光。
吕雉没给他说话的机会。
她利落地将手中的旧帛布往案上一拍,像对待一件无关紧要的寻常物件,手却再次迅疾地探入盒底。
这次,她抽出的并非薄绢,而是一匹卷裹得极紧的绢布。
颜色同样沉黯古旧,边缘微微有些毛糙,带着年深月久的磨损气息。
这卷沉重的绢布被她“唰”的一声抖开一小段,暗纹如水般流动。
就在同一刻,一阵奇特而古老的声音在直播间里倏然响起。
不是电子合成音,而是无比真实的木质机括咬合、沉重木轴滚动以及坚韧丝线被绷紧、穿梭的声音:
“嘎吱…吱呀…咔哒…嗒…”
一架深褐色、木纹苍遒的古旧织布机在全息投影的蓝光中渐渐具现出来。
它的每一根木头都浸透了岁月的幽光,纺锤垂坠。
一道略显佝偻却异常沉稳的身影坐在织机前——韩信的娘亲韩母。
没有言语,那双布满风霜、指节凸起的手已然搭上木梭,稳稳投出!
梭子仿佛活了过来,带着幽蓝微光在经纬间飞速往来,每一次穿梭,都像是在寂静中炸开一道无声的惊雷!
梭子携着幽蓝光轨刺入经线。
“嘎吱——”
一幅动态的画面,竟像织锦般在密集丝线的交错间飞快“织”了出来!
(画面流转)
青砖古墙下,夕照熔金。
一个十五六岁、健壮得如同小牛犊的少年艰难地扒着墙头翻过来,手上死死攥着一串油汪汪的狗肉,落地时一个趔趄差点扑倒。
脸憋得通红,眼睛却亮得惊人。
墙内,身形瘦长一些、眉眼灵活的少年刘邦(季儿)正翘腿半躺在草垛上,看到他这狼狈相,噗嗤笑出来,露出一口白牙:
“嗬!羽小子!翻墙腿法有长进啊!就是这落地还差点儿意思!”
“季哥!”
翻墙少年急吼吼地把狗肉塞过去,
“快!我叔盯得紧着呢!闻到肉味非打断我腿不可!”
梭影变幻,镜头猛地推近那面饱经风霜的青砖墙头。
就在那少年项籍(羽)方才扒过的地方,砖石上歪歪扭扭却无比深刻的凿痕,分明是五个字——项刘盟约处!
破防!少年项羽???
翻墙腿法???项家霸王滤镜碎一地!
墙头刻字????项羽你年少时这么中二的吗???
原来翻墙偷狗肉才是真兄弟情?!
弹幕彻底沸腾成一片滚水。韩母手中梭子不停,第二幅画面已在经纬交织中流淌开来:
夜色如墨,沛县破败县衙一角的小门“吱呀”裂开条缝。
门边廊柱下阴影里,二十岁左右的青年刘邦(季儿)蹲着,手里紧张地捏着一块沾染印泥的方形物事(印信)。
突然,一道灯笼光柱如剑般刺破黑暗,照亮了他和他手中尚未藏起的印信,还有他脸上一闪而过的惊愕!
“刘季!”
持灯的老县吏山羊胡子气得直抖,厉声呵斥,
“又是你!敢偷盖官印!无法无天!”
刘邦猛地直起身,脸上那点惊慌飞快褪去,换上年轻人特有的倔强和一丝满不在乎,他不但没缩,反而上前一步,一把将那盖了印戳的文书塞给老县吏,梗着脖子,声音在寂夜里格外清晰:
“嚷嚷啥!给我兄弟办的急用!江东路引!”
镜头特写精准地聚焦在文书右下角那行工整清晰的篆字上:
“项籍,赴会稽考功名。”
考功名?!
……项籍?项羽?考公?
霸王居然考过公务员???
‘上岸’失败才一怒之下下海创业??
邦哥偷公章给兄弟办证??这情谊我tm哭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