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集团顺利上市,则须拿出不少于两成干股,分予参与本次筑城协议之全体民工兄弟。
他刚念完,那二十个哆哆嗦嗦冻了一夜的民工,突然集体默契地转过身,脱下破旧的棉袄,将后背亮给项羽和朝阳!
只见他们每个人的后背粗布单衣上,都用一种特殊的、遇冷变淡、遇热才会重新显现的浆料,写着巨大的阿拉伯数字编号:
“条4-1”“条6-2”“补1-A”……字迹正在清晨的微光与体温的“烘焙”下,迅速变得清晰可见!
“好哇!在这儿等着我呢!”
项羽愣了一下,旋即爆发出一阵爽朗(但听起来也带着点肉疼)的大笑。
“好了!项霸王!”
萧何一看大局已定,赶紧从怀里掏出事先备好的朱砂印泥盒子,
“烦请签字画押,盖印吧!”
项羽眼中精光一闪,却没有接印泥。“呲啦”一声,他竟直接抽出腰间的佩剑,锋利的剑刃在掌心猛地一划!
鲜艳的血珠瞬间涌出,滴答滴答,落在那块刻着最核心条款的墙砖上,洇开一朵朵刺目的血花。
“我楚项氏,言出必践,一诺千金!此约——当以血为誓!”
项羽的声音铿锵有力,举着流血的手掌,眼看就要狠狠按在砖面的刻字之上。
老赵眼疾手快,一把拽过在角落里看呆的小儿子小虎,冲到墙边:
“娃!快!给咱老赵家也按个手印!富贵险中求,今天咱也当回股东小老爷!”
孩子懵懵懂懂,被父亲抓着小手,狠狠拍在了项羽的血印旁边——一个沾着血、沾着朱砂油彩、稚嫩的小小手印,像一朵绽放的、奇异的小小梅花,印在了冰冷的青砖上。
就在这时,一个公鸭嗓子带着十万火急的调门,从远处山谷里像破锣一样吼了上来:
“慢——着——!等等俺刘邦!!!”
只见刘大老板骑着他那头标志性的、跑起来左摇右摆的瘸毛驴,屁股后面冒烟似地冲上了烽火台,怀里那锅热腾腾的狗肉汤,因为颠簸一路泼洒,香味儿弥漫了整个城头。
他冲得太猛,差点从驴背上滚下来,好不容易在墙边勒住驴,也不顾项羽正看着他,抄起只剩一半的汤就朝着朝阳照亮的那堵墙上泼去!
金红的汤汁泼在光滑的砖面上,如同施展了魔法,在缕缕晨光映照下,一溜流光溢彩的金色小字悄然浮现:
此约既定,签约各方当以诚相待,恪守商业底线,共谋长久发展,不可互设陷阱坑害。
项羽死死盯着那行在朝阳下熠熠生辉的金字,又抬头看看刘邦那溅满油汤、狼狈不堪却又异常认真的脸,嘴角抽动了一下。
突然,他手腕一翻,那把染过自己鲜血的剑“噗嗤”一下,深深刺进了刘邦骑来的那头瘸驴屁股后面挂着的、专门用来保温携带狗肉的热水皮囊里!
“嗷——呜——!”
瘸驴疼得惊天动地一声惨嚎,撒开蹄子在烽火台上疯跑起来,热水混着肉汤、血浆喷溅得到处都是,混合出难以形容的复杂气味。
“哈哈哈哈!”
项羽豪迈的笑声再次响起,震得城墙嗡嗡响,
“就用这家伙计做个见证!让它也跑不掉!好了!都来!签名按押!画诺(按确认手印)!”
在哄堂大笑和瘸驴凄惨的嘶鸣声中,所有人都涌上前去。
大手、小手、粗手、细手,沾着朱砂的、带着血污的、抹了狗油的、抠过墙缝的黑乎乎的……
纷纷按在那一块块冰冷的、刻满了古老和崭新契约的城砖上。
一片喧嚣混乱、吆三喝四(“按那儿!”“写你名儿!”“对!就这块!”)中,谁也没注意到,老赵佝偻着背,悄悄退到城墙最边缘一处不起眼的砖角,用凿子在那坚硬的青石上,用一种完全不同以往的、极其流畅又刚劲的笔锋,飞速刻下一行细如蚊蚋的小字:
实告天知,某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本乃南越王赵佗。契约既成,待吾归乡。此间事毕,南海尚有万千子民翘首以盼。
刻罢,他一脚将刻下的石屑踢入深不见底的墙外山谷,望着东天,目光悠远而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