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赵吓得魂飞魄散,急中生智,一把抄起凿子,沾了沾曹寡妇那罐还冒着热气的“秘制印泥”,不管不顾地就在手边的砖上疯狂划刻起来:
“第四条!俺们要求:甲方…那个啥集团,必须给俺们这些个民工…包…包一日三餐,顿顿管饱!”
刚爬上垛口的章邯,老脸一黑正要发作,目光扫过老赵刻的字,动作猛地一顿,布满皱纹的眼角不易察觉地抽了抽:
“等等!这条…给老子写详细点儿!”
“每日三餐?哼!少一顿都不行!”
曹寡妇得理不饶人,响亮地拍了一块自家铺子的秘制风干狗肉在砖面上,顺势刻了个“肉”字,
“每顿…至少二两肥膘肉!油水足,人干活才有劲儿!”
韩信眼睛滴溜一转,也不甘示弱,“嗖”地从破旧的袍袖里摸出几根亮晃晃的银针,对准章邯那根正在梯子上哆嗦的老寒腿就比划过去:
“对!尤其像章老总您这样的资深工伤人士,免费医疗康复必须写进去!啧啧,您这腿再不治,等开春雪化返潮……哎哟喂!”
“哎哟我滴娘!”
章邯被那针尖晃得心慌,一个激灵差点从梯子上倒栽下去!他恼羞成怒地吼道:
“加!再加一条!凡有工伤残疾病患,冬发新棉袄,夏发冰块子消暑!这长城顶上,风跟刀子似的,冻死老子啦!”
萧何气得差点跳脚,直拍大腿:
“老章!老赵!这…这是事关集团生死存亡的对赌协议!不是给你们谈…谈《劳工保障补充条例》的!你们到底明不明白这事儿有多要命?!”
火光摇曳处,却见老赵闷不吭声地缩到烽火台一个背风的角落,肩膀一耸一耸地开始抽泣。
斑驳的月光洒在他佝偻的背上,只见他一边呜咽,一边用凿子无比认真地刻着:
第五条:凡修城者,因公负伤或身故,一次性抚恤金…三百钱。
“……俺那傻儿子,”
老赵带着浓重的鼻音,头也不抬地说,
“去年秋,在隔壁那段城墙上干活,脚下一滑,从五丈高的架子摔下来…两条腿,全砸断了…项霸王派来的工头只瞥了一眼,就扔了俩铜子儿…说:‘命贱,工伤自负。’…”
他的凿子在“三百钱”三个字上,用力反复描刻,刻痕又深又黑。
章邯那张原本凶神恶煞的老脸,表情突然变得极其复杂,浑浊的老眼盯着那行刻在斑驳老砖上的字,沉默了。
片刻,他猛地朝着城墙下的跟班吼了一嗓子:
“二狗子!把老子珍藏那罐秦宫里流出来的描金粉拿来!”
又转向老赵,声音竟有些粗哑,
“这条!给老子刻大点儿!用……用我的金粉刻!显眼些!娘的……”
“我的老天爷!大事不好!”
一直机警观察四周的韩信突然压低嗓子惊呼,指着远处山脊,
“项霸王!项霸王他带着范增那老狐狸,亲自往咱这儿巡夜来了!火把连成一条火龙啦!快藏起来!”
众人顿时吓得魂飞魄散,手忙脚乱地想用泥灰抹掉刚刻上去的字。
曹寡妇却不慌不忙,大声呵斥道:
“慌啥子慌!看老娘的!”
她“哗啦”一声掀开带来的食盒盖子,里面是满满一盆滚烫、油汪汪、香气扑鼻的狗肉汤!
只见她端起食盒,猛地将滚烫的肉汤泼向刚刚刻满密密麻麻条款的那一大片城墙!
滚烫的汤水在冰冷的砖面上“嗤嗤”作响,升起一片白茫茫的水汽。
神奇的是,那些用金粉、朱砂混合狗油刻出来的新字迹,遇汤之后,竟像变戏法似的,瞬间隐没不见了!
“唰!”
一道冰冷的剑锋,就在白雾缭绕中,精准地抵在了萧何的咽喉上!
项霸王项羽高大魁梧的身形立在垛口,身披玄色大氅,杀气凛然,面沉如水:
“萧何!尔等夤夜聚集禁地,毁坏长城古迹,意欲何为?莫非想投敌叛国?!”
他的声音比北风更凛冽。
他身后那足智多谋、眼神如鹰的军师范增,却猛地扑到那面被热汤浸透的城墙前,举起随从递过的油灯,急切地凑近仔细查看。
油灯昏黄的光线下,只见热汤流淌过的地方,墙砖的表面如同活过来一般,竟然逐渐浮现出一行行苍劲古朴、更加久远的刻字——真正的秦代旧迹!
范增激动得声音发颤:
“将…将军请看!这砖!”
油灯移近,字迹清晰:蒙恬部颁令:凡戍卒负重伤或不幸身死者,其家眷免除三载徭役赋税。
项羽的目光死死钉在那行古字上,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
他那双原本充满杀气的重瞳,剧烈地收缩了一下。
握着剑柄、青筋毕露的大手,竟然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哐当!”
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