射场,多了些特殊的身影 —— 几个蒙古举子围着王恂,请教汉式射法的 “稳劲技巧”,王恂拿着桑木弓,教他们 “拉弓时腰腹发力,不是光靠手臂”,旁边的汉人举子也凑过来,听蒙古举子讲 “蒙古角弓的保养诀窍”,比如 “冬日用羊脂擦弓臂,防开裂”。
监场的百户看着这一幕,悄悄对随从道:“以前汉蒙举子各站一边,像隔着条河,现在倒像一家人了。” 随从点头:“都是王恂那事闹的,让大家知道,懂射术的不一定非要当护卫,懂文墨的也不一定非要避着武备 —— 各有各的用处。” 场边的白杨树下,巴特尔也来了,远远看着,没上前打扰,只是当王恂教蒙古举子射中靶心时,他忍不住鼓掌,声音在秋风里格外响亮。
王恂瞥见巴特尔,停下动作,拱手行礼,巴特尔也抬手抚胸回礼 —— 没有言语,却比任何对话都更显默契。阳光透过杨叶的缝隙,洒在两人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一个穿着麻布长衫,一个穿着黑色皮甲,影子却在黄沙上慢慢靠在一起,像两株并排生长的树。
至元四十四年秋末,王恂的江南赋税策论被户部采纳,其中 “按水田旱田分等征税” 的建议,被写进《江南税则补充条例》,萧虎特意让周显在条例末尾添了 “崇文馆举子王恂议” 的字样。消息传到崇文馆,汉人举子们都围着王恂道贺,蒙古举子也送来自己画的 “草原牧图”,祝他 “笔下有民生,纸上有天下”。
王恂把那卷策论原稿,连同巴特尔送来的狼牙符,一起放进父亲留下的木盒里。木盒里还有半块磨损的桑木弓梢 —— 是他练箭时折断的,如今与策论、狼牙符放在一起,成了 “文武兼修” 的见证。他摸着木盒,忽然想起父亲的话,眼眶有些发热:“爹,儿子没给你丢脸,用你教的文武本事,帮百姓做事了。”
窗外的秋风还在吹,崇文馆的桑皮纸窗上,映着举子们读书、讨论的身影,偶尔还能听见 “拉弓要稳”“算税要准” 的讨论声。这声音混着秋风,飘出馆外,飘向大都的街巷,飘向江南的田埂 —— 像一支无声的 “文箭”,射向 “治世安邦” 的远方,也射向萧虎心中 “双廷共治” 的蓝图。而骑射场的黄沙上,那些深浅不一的箭痕,与崇文馆案上的墨痕一起,成了至元四十四年秋,大都最动人的 “治世印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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