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没让监军见过)。
孟珙送来的《平宋檄文》,萧虎改了个关键处:“历数昏君佞臣” 改成 “斥奸佞而存宋室”。“留着宋室的名头,” 他对孟珙道,“好让那些宗室有个念想 —— 降了,还能当‘宋室遗亲’;不降,就是‘国贼’。”
孟珙恍然大悟 —— 这比骂尽宋室更狠。他想起自己献的虎头铡,此刻铡背的 “天命所归” 四个字,与檄文的意思竟如出一辙。
“明日渡江前,” 萧虎道,“让归义营的士兵把檄文抄一百份,绑在箭上射进南岸。” 他要的不是南岸的人信,是让他们疑 —— 疑朝廷,疑自己,疑那所谓的 “坚守” 到底值不值。
萧虎将虎印按在空白的文牒上,朱砂印在 “州府” 二字处,正好盖住。“明日起,” 他对周显道,“每得一城,就把州名填在这里,盖印存档。” 文牒的末尾,留着大片空白 —— 足够写下南宋所有州府的名字。
周显忽然明白,萧虎要的从来不是 “江淮管辖”,是整个江南的账本、地图、降表,都要堆进这虎豹阁。就像他少年时在草原,看到好牧场,总要插上自己的马旗。
“告诉陈六,” 萧虎最后道,“巨虎舰的‘吞江’二字,要让南岸的人看清楚。” 他要的不是一艘船的威风,是让长江记住,从今夜起,水流的方向,由他说了算。
天快亮时,萧虎吹熄了油灯。密议室陷入黑暗,只有降表堆在月光下泛着灰白的光。他走到案前,将忽必烈的手谕夹在最厚的那叠降表里 —— 从此,它只是故纸堆里的一页,再不是能左右他的圣旨。
周显听见萧虎在黑暗里说:“当年在克鲁伦河,那汉人商队说,江南的水稻一年两熟。” 他没接话,只是默默收拾好案上的虎印 —— 明日清晨,这枚铜印将踏上渡江的船,带着比忽必烈手谕更重的分量。
虎豹阁外的第一声鸡鸣响起时,萧虎推开了门。晨光里,吞江军的战船已在江面列阵,巨虎舰的 “吞江” 二字,被朝阳镀上了金边。他知道,那些空白的文牒,很快就会被填满;那些未说出口的野心,终将随着江水,流进临安城的深宫里。
决战前的平静,从来不是真的平静。它是暗流在水底积蓄力量,是猛兽在扑食前收紧的爪。
h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