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江南的新茶和一幅《春耕图》,图中农人既有汉人也有蒙古人,暗示 “和议” 能带来安宁。萧虎收下茶,却把画退了回来,只附了一句:“春耕需看天,也需看犁地的人用不用力。” 孟珙明白,这是催他尽快拿下更多州府。
陈六奉命检查虎头铡的材质,他用锥子在铡刃上划了道痕:“是淮南铁矿的精铁,能劈断铁甲,却怕强酸。” 他让人取来醋,泼在铡身上,果然冒出细密的气泡。“若有人想毁它,用醋泡三日即可。” 陈六把这个发现告诉周显,却被训斥:“不该问的别问。”
但他还是留了个心眼,让人给铡刀的木柄裹了层防潮的桐油布 —— 他不知道萧虎会用这铡刀多久,只觉得这么好的铁,毁了可惜。后来有次下雨,孟珙特意来擦铡刀,见木柄没受潮,愣了愣,随即明白了什么,对着军器监的方向拱了拱手。这两个南人降臣,在彼此不知道的情况下,悄悄结了层默契。
萧虎的侄子萧烈,仗着身份在汴梁街头强抢民女,被巡城兵抓了。按律当斩,可萧家族人都来求情,连帖木儿都劝:“小孩子不懂事,打一顿也就是了。” 萧虎没说话,只是让人把萧烈带到虎头铡前。
“你看这铡刀上的字,” 萧虎指着 “和议” 二字,“和议的根基是什么?是规矩。我若徇私,南人会说北人无信,北人会学你无法无天 —— 这铡刀,就成了笑话。” 他最终没斩萧烈,却打了他五十军棍,发配去守盱眙,还让人把这事刻在铡刀旁的石碑上:“铡可徇私,法不可徇私。” 孟珙听说后,夜里第一次睡踏实了 —— 萧虎连自家人都敢罚,或许真能容下他们这些降将。
虎头铡悬在虎豹阁前,成了汴梁城的新地标。南来的商人路过时,总要对着 “和议” 二字拜一拜,盼着战事平息;北去的信使则会啐一口,觉得这字软了蒙古人的骨气。萧虎偶尔会站在阁上,看底下人对铡刀的反应,像在看一场无声的戏。
孟珙的招抚进展顺利,又有三个州府献城归附,他在给萧虎的捷报里写道:“皆赖虎头铡威,和议之名。” 萧虎批复:“铡是死物,人是活棋 —— 下得好,满盘皆活。” 这话让孟珙心惊,他忽然明白,自己这枚 “棋子”,或许早被算进了更大的局里。
夕阳西下时,虎头铡的影子拉得很长,盖住了广场上的石板缝。那些缝隙里,藏着汴梁城的尘土,也藏着南人与北人、降将与主君之间,说不清道不明的心事。这口铡刀,终究没能斩尽猜忌,却暂时稳住了人心 —— 而这,或许就是萧虎想要的第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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