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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候官在 “白虎号” 的望楼上,每隔一刻钟就报一次风向。“东南风,一级…… 转二级……” 他手里的铜制测风仪转得越来越快,指针在 “三级” 刻度边缘晃动。萧虎让人悬起一盏灯笼,灯笼的摇摆幅度逐渐变大,照亮了舱内士兵的脸。
“寅时三刻,风力必达三级。” 风候官笃定道,他袖里藏着祖传的《风谱》,上面记载着淮河百年的风候规律。陈六听到报信,让人把炮口转向东南:“顺风发射,射程能多五十步。” 此时的扬州水寨,守将正骂着 “鬼天气”,命令士兵加固缆绳 —— 他们以为风大只是寻常天气,不知这风正推着北境的战船,往南岸驶来。
扬州通判王显在衙署后院,用铜镜反射月光,向北岸传递信号。三短一长的闪光,代表 “水寨守兵换岗”。芦苇荡里的警戒船看到信号,立刻用鼓声回应 —— 三响重鼓,两响轻鼓,意为 “收到,按计划行动”。
王显的手心全是汗,铜镜差点掉进池塘。他刚收到消息,赵葵被软禁后,扬州守将换成了外戚李嵩,此人贪酒好色,此刻正在营中喝得酩酊大醉。“天助我也。” 他摸出藏在假山后的火药引信,只要听到北岸的炮声,就点燃引线。远处的更夫敲了三更,他知道,离寅时三刻不远了。
寅时的露水打湿了虎头船的甲板,水兵们嚼着麦饼,嘴里的咸味混着露水的清甜。张诚检查完最后一艘船,回到 “白虎号” 时,萧虎正望着南岸的灯火。“李嵩的水师在采石矶摆了个空阵,” 他低声道,“主力全被调到濠州了。” 萧虎没说话,只是拔出刀,刀光在月光下映亮了船首的虎首。
风候官突然高喊:“三级风!” 三百艘战船的帆同时升起,芦苇伪装被扯掉,露出雪白的帆布。陈六对着炮位跪下,磕了三个头 —— 这是工匠对铁器的敬畏。张诚举起红旗,虎蹲炮的引线被同时点燃,火星在黑暗中连成一片。
南岸的周平被炮声惊醒时,正躺在细作给的银子上。他看到芦苇荡里冲出的白帆,忽然明白那铁锈味不是错觉。而扬州水寨的守兵,还在醉梦中说着胡话。夜露滴落的声音,被越来越响的桨声、炮声、呐喊声吞没 —— 破江军的最后部署,在东南风起的瞬间,化作了渡江的第一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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