货栈,见茶砖堆得严实,便按计划回报:“目标已入瓮,请史相公示下。” 史宅之在临安接到消息,却迟迟不下令 —— 他在等一个更好的时机,不仅要截铁矿,还要顺藤摸瓜,找出白虎堂在盱眙的其他据点。“让李嵩再等等,” 他对信使道,“等北人把铁矿装上船,再动手。”
收市前,张诚在淮河岸边 “偶遇” 李嵩。两人望着江上的渔船,张诚忽然低声道:“李兄可知,江水终有冰封日?” 这话戳中了南宋的软肋 —— 蒙古骑兵虽不善水战,却能在冬季踏冰南下。李嵩回敬:“冰化之后,还是江南的水。” 他摸了摸腰间的铜印,“张兄若念旧,不如早日回头。”
张诚笑了,从怀里掏出半块茶砖,正是藏铁矿的那种:“李兄若识货,就该知道,北境的茶,比南边的耐泡。” 说完转身离去,留下李嵩望着他的背影,手心全是汗。这两句对话,像两颗投入江中的石子,激起的涟漪,远比表面看起来更深。
汴梁的虎符堂里,萧虎看着张诚传回的密信,对周显道:“史宅之果然在等我们运铁矿,他想一网打尽。” 周显急道:“那铁矿……” 萧虎摆手:“十车是饵,真正的三十车,昨夜已从另一条水道运走。” 他展开地图,指着盱眙上游的浅滩,“张诚那句话,不是说给李嵩听的,是说给咱们的细作听的 —— 通知陈六,抓紧造炮,月底前必须完工。”
他要的从来不是铁矿那么简单。重启互市,一来能稳住南宋,争取造炮的时间;二来能让北境的茶引继续流通,搅乱江南的物价;三来还能通过交易,摸清南宋的粮储备情况。这盘棋,他早在春训时就开始落子了。
夕阳把盱眙互市点的竹竿影子拉得很长,商贩们收拾着摊位,兵丁们假装巡查,实则盯着北人的货栈。李嵩站在验引亭前,看着那十车茶砖,知道里面的铁矿只是诱饵,却还是命人 “严加看管”—— 他得把戏演下去,让萧虎以为计划得逞。
张诚登上返回北境的船,回头望了眼南岸的烽火台。那里的炊烟与七年前一样,却不知还能烧多久。江风掀起他的衣袍,露出腰间的铜刀 —— 刀柄上刻着的 “忠” 字,早已被淮河的水浸得模糊。
暮色四合,互市点的锣鼓声停了,只有淮河的水还在流,载着茶引,载着铁矿,也载着南北双方的算计,奔向未卜的明天。萧虎的缓兵之计刚开了个头,而史宅之的反击,还在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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