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虎用换来的铁器,在汴梁军器监打造了五十副船用铁锚。陈六摸着新锚上的纹路,对萧虎道:“这铁比南宋官铁还纯,定是江南富户私铸的。” 萧虎冷笑:“史宅之以为茶引之争只在商路,却不知每一张虎引,都在为我的虎头船添钉子。”
史宅之也没闲着。他命人严查用宋引兑换铁器的商户,发现十之八九与北境有往来。“关闭铁铺对北境的供应!” 他对转运司下令。可禁令刚下,就有军器监官员急报:“水师楼船的铁钉快用完了,江南铁铺多依附虎引,不肯接官活。” 史宅之这才惊觉 —— 茶引早已与军备绑在了一起。
紫宸殿上,何梦然拿着茶价暴涨的奏报发难:“史大人发行宋引,反让茶价失控,不如彻底禁了北引,断了萧虎的念想!” 史宅之反驳:“禁北引易,禁商户趋利难。现在双引并行,正好让北境茶引卡在咱们手里 —— 他们要茶,就得用铁器换,这是用贸易困他们。”
理宗望着殿外的雨,想起昨日太监递上的民间歌谣:“宋引红,虎引黑,换得粟米百姓肥。” 他对史宅之道:“既不能让百姓骂,又不能让北人得便宜,你有两全之策?” 史宅之叩首:“可设‘平准仓’,用官粮调控茶价,宋引可兑仓粮,虎引则需加价三成,逼商户转向。” 这招既保民生,又暗掐虎引的流通,理宗沉吟后准了。
白虎堂送来的密报里,夹着一张宋室 “平准仓” 的告示。萧虎看着 “虎引兑粮加三成” 的条款,忽然对周显道:“史宅之这手,比他爹史弥远还狠。” 周显不解:“这不是在打压虎引吗?” “不,” 萧虎指着盱眙的地图,“他在逼我提高虎引的实际价值,要么加粮,要么加铁,无论选哪个,都得动用储备。”
但他并不打算退让。当晚就传密令给李默:“让张万的盐船多带私盐入江南,用虎引低价抛售,搅乱宋室盐市 —— 史宅之用粮压我,我就用盐逼他。” 他知道,这场商战拼的不是一时涨跌,而是谁的储备先耗光,谁的经济先撑不住。
入夏的盱眙,双引并行的奇观仍在持续。宋引靠着官府背书稳占江南,虎引仗着高溢价垄断北境贸易,像两条互缠的蛇,死死咬住对方的七寸。茶农们开始学乖,春茶卖宋引,秋茶换虎引;商户们则在渡口设 “引票兑换处”,低买高卖赚差价。
萧虎在虎符堂的沙盘上,用茶引堆出长江防线的轮廓。“等这些引票像铜钱一样流通,” 他对陈六道,“咱们的虎头船就能借着贸易的幌子,悄无声息地开进长江。” 史宅之则在临安城墙上望着淮河方向,对郑清之道:“我要让萧虎知道,江南的茶,不是那么好喝的。”
淮河的水映着双引的光影,一半赤红如宋室龙旗,一半墨黑似北境虎纹。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才刚刚进入胶着 —— 而茶引上的纹路,早已在不知不觉中,刻进了南北对峙的命脉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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