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天泉带着调查组下去的时候，没有提前通知圩河市委、市政府。

    车直接开到了市委、市政府大院门口，田天泉才给林为国打了个电话。

    林为国接到电话，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连忙下楼迎接。

    田天泉跟林为国握了握手，开门见山：“林书记，省纪委接到一些反映，说圩河市政府存在政令不通的问题。我们下来了解一下情况，不是针对谁，也不是要查谁。希望你们配合。”

    林为国心里咯噔了一下，但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点了点头：“田书记放心，我们全力配合。”

    消息很快传遍了圩河官场。

    那些在背后搞小动作的人，开始坐不住了。

    田天泉在圩河待了五天。

    他找林为国谈了话，找宁悦溪谈了话，找了市政府几个部门的负责人谈了话，还找了港务集团那个已经被立案审查的总经理谈了话。

    谈话的内容外界不得而知，但调查组离开之后，圩河市政府的工作风气明显变了。

    宁悦溪批示的文件不再被压着不办了，她安排的工作不再被拖着不做了，她召集的会议没人敢借故不来了。

    有些人心里不服，但嘴上不敢说。

    省纪委的调查组刚走，谁知道他们在圩河安了多少“眼睛”？

    宁悦溪知道这是胡步云在帮她。

    田天泉来的时机太巧了，巧到她不得不怀疑。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给胡步云打了个电话。

    “胡书记，田书记那边……是您让他来的吧？”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胡步云说：“田书记是省纪委常务副书记，他下去了解情况，是正常工作。跟你没关系，你不要多想。”

    宁悦溪知道他在说假话，但没有点破。

    “不管怎么说，谢谢您。”

    “谢什么谢？把圩河的工作搞好，就是对我最大的感谢。”胡步云说完，挂了电话。

    宁悦溪握着手机，站在窗前，看着窗外圩河的街景，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这么多年，她一直在胡步云的视线里，不远不近，不亲不疏。

    她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这种距离，但这一刻，她忽然觉得，那个距离，其实一直都在。

    田天泉的调查组离开之后，宁悦溪的工作顺畅了很多。

    港口工程的进度明显加快了，施工单位不敢再拖延工期，监理单位不敢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港务集团的新任总经理是林为国从省交通厅挖来的，做事雷厉风行，不拖泥带水。

    宁悦溪趁热打铁，又推动了几项重点工作。

    一是圩河开发区的扩区升级，二是临港产业的招商引资，三是城市主干道的改造提升。

    每一项工作都涉及多方利益，每一项工作都有阻力。

    但这一次，没有人敢再公开跟她对着干。

    宁悦溪的能力开始显现出来。

    港口工程提前一个月完成了年度计划，开发区扩区方案得到了省政府的批复，临港产业引进了三个投资超过十亿的项目，城市主干道改造提升工程也顺利开工。

    圩河的干部开始对她刮目相看。

    有人说这个女人不简单，有魄力、有担当；有人说她是胡步云的人，果然名不虚传；还有人说圩河这次是来对人了，再折腾下去，圩河就真要被和怀甩在后面了。

    林为国在一次常委会上公开表扬了宁悦溪：“悦溪同志到圩河才几个月，工作就打开了局面。港口工程、开发区扩区、招商引资、城市改造，每一项都推进得有声有色。这说明省委的决策是正确的，悦溪同志的能力是过硬的。我们要全力支持悦溪同志的工作，把圩河的事情办好。”

    常委们鼓掌，这次的掌声比宁悦溪刚来时热烈得多，也真诚得多。

    消息传到省里，那些当初质疑胡步云任人唯亲的声音渐渐消失了。

    有人私下议论：“胡书记看人的眼光确实毒，宁悦溪这个人，不声不响的，到了圩河没几个月就把局面打开了。换了别人，不一定行。”

    还有人说得更直接：“宁悦溪要是个男的，早就上去了。女人在官场上，付出的努力要比男人多十倍，才能得到同样的认可。她能有今天，不容易。”

    胡步云听到这些议论，只是笑了笑，没说什么。

    他不需要说什么。

    宁悦溪的表现和成绩就是最好的回答。

    省管县的试点推进了几个月，情况开始分化。

    有的县效果好，有的县问题多，还有的县干脆打起了退堂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