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步云听完，脸上难得地露出了一丝笑意：“这就是港口的价值。圩河港不只是圩河的港口，也是整个北川的港口。你们把物流做通了，北川的农产品就能走出大山、走向全国。”

    晚上住在市委招待所，条件一般，但干净整洁。

    龚澈把胡步云的行李放好，又把第二天座谈会的议程跟他确认了一遍。

    胡步云坐在沙发上，点了一根烟，抽了两口，忽然问了一句：“龚澈，你觉得林为国这个人怎么样？”

    龚澈愣了一下，知道老板这是在征求意见，想了想说：“林市长这个人，做事严谨，不搞虚的。港口事故的调查，他顶住了压力，没有向您叫过苦。跟郑省长的关系，他处理得也比较得体，没有因为郑省长赏识他就跟省委这边疏远。”

    胡步云嗯了一声，没再问。

    龚澈知趣地退了出去。

    第二天上午的座谈会，参加的人不多，除了林为国，还有市委副书记、常务副市长、组织部长、纪委书记。

    胡步云开门见山，没有绕弯子：“圩河市委书记的位子空了快半年了，不能再拖了。

    省委经过研究，初步考虑由林为国同志接任市委书记。今天来，就是想听听大家的意见。”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然后常务副市长第一个发言：“我拥护省委的决定。林市长在圩河工作了三年多，熟悉情况，能力突出，港口事故的处置也证明了他在复杂局面下的担当和魄力。圩河需要这样的班长。”

    组织部长跟着表态：“林市长的政治素质、工作能力、群众基础都没得说，我也拥护。”

    纪委书记说得更干脆：“我同意。”

    其他几个副书记也纷纷表态，没有一个反对的。

    胡步云心里清楚，这不是因为林为国真的完美无缺，而是因为市委书记的位子空了太久，大家都盼着早点定下来，好安心干活。

    更重要的是，林为国当了市委书记，市长的位置空出来了，在座的无论有多大希望接替，但只有要希望，憧憬一下还是可以的。

    “那就这么定了。”胡步云合上笔记本，“我会在常委会上提名林为国同志担任圩河市委书记。市长的人选，省委也在考虑，近期会有结果。”

    林为国坐在那里，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握着笔记本的手微微有些颤抖。

    他等这一天，等了大半年了。

    座谈会结束后，胡步云单独把林为国留了下来。

    两个人坐在小会议室里，龚澈给每人倒了杯茶，带上门出去了。

    “为国同志，书记的担子不轻。”胡步云看着他，“当年我极力推动浩南都市圈建设，把和怀市和圩河市拿进去。圩河的基础比和怀好，但这几年发展慢了，被和怀甩在了后面。原因你知道是什么吗？”

    林为国沉吟了一下：“港口事故是表面原因，深层次的原因是干部队伍的精气神不行。彭家路在的时候，重形式轻实效，重关系轻能力，能干事的干部没有舞台，会来事的干部步步高升。时间长了，大家的心思就不在工作上了。”

    胡步云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说。

    “我的想法是，第一步，整顿干部队伍，把那些不干事、干不了事、只会搞关系的人清理出去，把那些有能力、有担当、想干事的干部提拔到关键岗位上来。第二步，重新梳理圩河的发展思路。圩河的优势在港口，但光靠港口不行，要把港口经济和临港产业结合起来，把物流、贸易、加工制造串起来，形成一个完整的产业链。第三步，主动融入浩南都市圈。以前圩河跟浩南各搞各的，资源没整合，优势没互补。现在浩南都市圈建设已经推开了，圩河不能掉队，要积极对接、主动融入。”

    胡步云听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思路清晰，方向也对。但光有思路不够，关键是落实。你当书记，我放心。但有一条我要提醒你，团结不是和稀泥，该批评的要批评，该处理的要处理。圩河的干部队伍，不能再像以前那样松松垮垮了。”

    林为国点了点头：“书记放心，我不会辜负组织的信任。”

    胡步云在圩河住了一晚，第二天下午返回浩南。

    车上，龚澈接了一个电话，挂了之后回头跟胡步云说：“书记，宁市长那边打电话来，说想跟您约个时间汇报工作。”

    宁市长就是宁悦溪。

    她上个月刚提了和怀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是胡步云力排众议提的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