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李进门的时候,手里捏着半块没吃完的馒头,看见刘好仃已经在动,愣了下:“您这么早就开始啦?”
“不是早。”刘好仃头也没抬,“是还没停。”
小李咽下一口干粮,凑过去看屏幕:“那条‘自动同步’的事儿,真得管管了。咱们系统现在像一辆自己会换轮胎的车,可没人告诉它什么时候该停下检查。”
“所以得装个刹车。”刘好仃说着,在新文档第一行写下:**生产环境变更双签制(草案)**,“不是信不过谁,是别让一个人扛整辆车。”
王工从门口探进半个身子,工服袖子卷到胳膊肘:“开会?我只能待十分钟,客户催整改报告。”
“正好。”刘好仃点开投影共享链接,“就十分钟,说三件事。”
陈工也连了进来,声音比昨天稳了些:“我在。”
“先看这个。”刘好仃切到日志截图,放大那条被折叠的操作指令,“三天前,一次‘局部测试’改了字段名,顺手推上了生产库。没人知道,直到报表断了。”
小李皱眉:“这不是疏忽,是漏洞。”
“对。”刘好仃点头,“问题不在改不改,而在——谁能改?改了谁该知道?怎么拦住不该走的路?”
王工搓了搓手心:“听着是要加流程,可咱们现在响应速度刚提上来,再添审批环节,会不会又慢回去?”
“快和乱不是一对双胞胎。”刘好仃调出一张表格,“过去三个月,类似结构性变更一共七次,四次没通知相关组。每次出问题,平均修复耗时两小时十七分钟。而如果提前报备,预估能省掉八成排查时间。”
“那也不能一竿子打死所有更新吧?”小李插话,“功能迭代总得灵活点。”
“当然。”刘好仃划出一条分界线,“日常功能发布走快速通道,照旧。但凡涉及数据库结构、字段命名、接口定义这类‘动骨架’的操作,必须两人确认——一个发起,一个审核。我们叫它‘双签制’。”
“听起来靠谱。”王工点点头,“谁来审?”
“初期定三个主责人:你、陈工、我。”刘好仃说,“系统层面设规则,没双签,变更包直接卡住,发不出去。”
小李眼睛亮了:“这等于给高风险操作上了锁。”
“锁不怕多。”刘好仃笑了笑,“怕的是钥匙只在一个人口袋里。”
陈工沉默了几秒,开口:“那天是我提交的,我没走流程。这事儿……我不推。”
“没人让你认错。”刘好仃语气平平,“我们要建的是机制,不是批斗会。你愿意担责,说明有心;但我们更需要的是——就算换了人,这套东西照样转得起来。”
办公室安静了一瞬。
小李忽然说:“那语义识别那边呢?关键词匹配还是太死板,客户说‘你们最近挺拼啊’,其实是在暗示降价促销,系统根本听不懂。”
“这也是要改的。”刘好仃切到第二项议题,“不能再靠人去猜客户想啥。我们要让系统学会‘听弦外之音’。”
“具体咋做?”王工问。
“建复合触发机制。”刘好仃打开设计草图,“比如‘竞品+降幅>10%’,或者‘客户连续两次提到价格变化’,再或者‘服务请求量突增+语气急’——这些组合信号一出现,自动激活应对策略包。”
小李来了劲:“还能加情绪判断!语音频谱分析显示语速加快、音调升高,基本就是着急了。”
“可以试点。”刘好仃记下,“但第一步,先把语料库搭起来。光靠现有数据不够,得有人专门收、专门标。”
“我来!”小李立刻举手,“再拉两个同事,搞个语料小组,每天整理典型对话,分类打标签。”
“行。”刘好仃点头,“你牵头,今天就启动初次会议。记住一点:不是挑标准答案,是收集真实说法。客户不会按说明书说话,我们就得学他们怎么唠嗑。”
王工笑了一声:“那以后开会是不是得说‘今天客户挺炸毛的’这种话?”
“说得越像人话越好。”刘好仃也笑了,“系统迟早得学会听大白话。”
陈工忽然说:“刘师傅,那个双签制的逻辑,我能不能全接过来?我来写规则、配权限、做拦截提示。”
刘好仃看了他一眼,摇头:“不行。”
“啊?”陈工一怔。
“不是不信你。”刘好仃语气没变,“是这事不能只落在你头上。万一你哪天请假,或者调岗,这套机制是不是就得停摆?”
“我可以写文档……”
“文档救不了急。”刘好仃打断,“我们需要的是多人懂、多人能改的结构。知识不能扎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