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好仃站在检测台边,正把昨天打印的“手感三招”口诀往墙上贴。听到这话,他没回头,只说了句:“动是动了,可人没留下来。”
班组长端着水杯走过来,听见这句,手一顿:“什么意思?不是都扫码了?”
“扫了十二次,”刘好仃把胶带撕断,“两个填了咨询表,没人约深谈。”
小李愣住:“可他们订了每日推送啊。”
“看热闹和掏钱,是两码事。”刘好仃拍了拍墙上的纸,“咱们得算清楚,到底有多少人真想了解,又有多少人只是路过瞧一眼。”
班组长把杯子放下:“那接下来咋办?”
“开会。”刘好仃说,“把数据摊开,不吹不黑,看看这第一周到底咋样。”
小李立刻打开电脑调后台,班组长去通知老黄。五分钟后,四个人围在休息区的小桌前,投影仪把客户行为数据打在白墙上。
刘好仃指着第一条:“七十二小时内,十二次扫码,平均停留四分四十秒。”
“不到五分钟?”小李皱眉,“我们PPT有八页呢。”
“大多数人,”刘好仃点下一页,“卡在这儿——‘系统如何学习老师傅手感’。”
画面切到热力图,那一页的右下角明显变灰,用户视线到这儿就断了。
班组长一拍大腿:“我就说嘛!昨天二班讲解,客户直接问‘这玩意儿能省多少钱’,我张嘴就卡住。”
小李低头翻记录:“我们讲了预警准确率、返工率下降、数据上链……可没人提钱的事。”
“人家不关心你多厉害,”刘好仃掏出本子,写下一排字,“他们只关心,用了能少赔多少。”
老黄一直没说话,这时忽然开口:“他们是不是……觉得我这双手,只是个表演?”
屋里静了一下。
刘好仃合上本子,看着他:“不是表演。你摸出来的那片震纹玻璃,GC-009,系统记着呢,客户也看到了。”
他点开历史记录,那条红色警报还在,旁边是老黄的手写备注:“底下发震,像水底石头。”
“可问题在这儿,”刘好仃放大页面,“他们信你,但不知道信你能换来啥。咱们得把‘信’变成‘账’。”
小李反应过来:“意思是,得算出具体省了多少钱?”
“对。”刘好仃点头,“比如,每百片少误判三次,省十五分钟工时,折合人工成本多少,废料损耗降几个点。数字越小,越要算明白。”
班组长掏出手机翻计算器:“这倒不难,我们班这周返工单少了七张,按一张五十算,就是三百五。摊到每片,也能出个数。”
小李立刻接话:“我可以做个新图表,把效益换算成‘每平米节省X元’,直接标在看板上。”
“行。”刘好仃在本子上划掉一行旧笔记,写下:“推广有效,转化偏弱,核心缺经济换算。”
老黄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慢慢说:“那……我还能干点啥?”
“你已经干得够多了。”刘好仃把本子推过去,“但接下来,得让更多人明白,你这双手不是看点,是标准。”
小李忽然想起什么:“要不,我把那三片盲测的数据单独拎出来,做成‘老黄系统’对比页?显示你们俩判断一致率?”
“别比人。”刘好仃摇头,“要比结果。比如,这三片如果没被拦下,流入客户手里,索赔多少?”
班组长一拍桌子:“这招狠!谁不怕赔钱?”
老黄没再说话,只是轻轻摩挲了下指尖,像是在回想那三片玻璃的触感。
刘好仃收起本子:“这周数据就这些。热度有,信任在,转化弱。评估完了,下一步该干啥,心里也该有数了。”
小李关掉投影,屏幕黑下来。班组长起身去倒水,顺口问:“贴墙上的口诀,要不要改?”
“先不动。”刘好仃说,“三招还是三招,但讲的人得换换词。比如‘指腹轻划’后面,加一句‘这一划,能省五毛钱’。”
小李笑出声:“那得改成‘手感经济学’了。”
“本来就是。”刘好仃也笑了,“老师傅的手,摸的是经验,算的是成本,救的是订单。”
老黄站起来,走到墙边,盯着那三行字看了会儿,忽然说:“第一招,洗手——干净手才能摸准,准了才能少出错,少出错就少赔钱。”
三人一愣。
小李眼睛亮了:“这不就是现成的话术?”
“第二招,用指腹,”老黄继续说,声音不大但清楚,“不是掌心,因为掌心迟钝。指腹敏感,能早发现,早拦下。一片废片成本两块八,早发现,就是赚。”
班组长直接掏出笔:“你接着说,我记着。”
“第三招,摸完别急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