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叨“这土味儿真冲”;行政不知什么时候也来了,正用卷尺量间距,嘴里小声数着“一米五,再一米五”。
他站在边上,没再说话。
傍晚六点,第一批绿植苗运到。是几箱薄荷和迷迭香,叶子还带着水珠。小技工帮忙卸车,顺手掐了片薄荷叶揉了揉,香味立刻散开。
“真香。”他说,“以后夜班热饭,能掐两片放汤里。”
“不止。”刘好仃接过苗箱,放在架子上,“以后谁累了,就来这儿站会儿,闻闻味,喘口气。”
他低头检查根部,发现一株薄荷的叶子有点发黄,轻轻摘了片,夹进随身带的笔记本里。
“这算不算首株纪念?”小技工问。
“算。”刘好仃合上本子,“等它活下来,咱们再办个挂牌仪式。”
“那牌子我来写。”小王立刻说,“这次保证不歪。”
天快黑时,进度图更新了。还是那张手绘纸,底下多了行新留言:“今天土松了,苗到了,我们等绿了。”
刘好仃站在墙前看了会儿,掏出手机拍下。他没发群,只是存进了相册,文件夹名叫“第一天”。
回办公室的路上,他路过资料室,门开着,灯亮着。行政在里面整理文件,抬头看见他,扬了扬手里的打印纸:“明天的物料清单好了,A4纸、记号笔、文件夹,都按你说的,写‘日常耗材’。”
“好。”刘好仃点头,“悄悄干,干成了再亮招牌。”
他继续往前走,脚步没停。走廊尽头,清洁工正推着拖把过来,水桶里倒映着顶灯的光。
刘好仃忽然停下。
“师傅,等下。”
清洁工抬头:“怎么了?”
“那桶水……能不能留点?”
“啊?”
“明天种苗,第一遍水,我想用咱们自己的水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