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周一进来,就皱着眉头,额头上满是汗水,不停地摆弄着相机和存储卡,嘴里嘟囔着:“这卡昨天还好好的,今早一插,就说格式不支持,真是见鬼了。”他一边说着,一边皱着眉头,额头上的皱纹更深了几分。他不停地尝试着各种方法,试图找出问题所在。刘好仃听到声音,凑过去看,屏幕上果然跳出一行提示:“格式不支持”。老周看着这行提示,心里又急又气,嘴里还在不停地抱怨:“这可咋整,得重导,之前拍的几段可能都丢了。我拍了好多工人们日常工作的片段,准备用在这个系列视频里呢,这下全完了。”
刘好仃看着老周着急的样子,拍了拍他的肩膀,平静地说:“丢就丢了,反正我们拍的是现在,不是昨天。重要的是现在和未来,我们要用镜头记录下工厂里每一个真实的瞬间。过去的已经过去了,我们无法改变,但我们可以把握现在,创造未来。”老周看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你说的倒是轻巧,那些片段说不定有用呢。那些画面可是很能体现咱们工厂的特色和工人们的精神风貌的,花了我不少心思才拍出来的。”刘好仃笑了笑,没有说话,他知道老周对这个拍摄计划很上心,也知道他担心之前的努力白费。其实他心里又何尝不心疼那些丢失的片段呢,但他知道,抱怨和后悔都没有用,只有向前看,才能找到解决问题的办法。
就在这时,小吴也来了。小吴是厂里新来的年轻人,他毕业于一所艺术院校,对视频剪辑有着独特的见解和创意。他手里紧紧攥着一个U盘,里面是他剪辑好的视频文件。他看起来有点紧张,额头上还冒出了细密的汗珠,眼神中带着一丝期待和不安。他走到刘好仃面前,声音有些颤抖地说:“刘哥,我加了点音乐,还做了动态字幕,您看看效果?”说着,他点开手机,视频开始播放。
画面是黑底白字,客户的语录一条条滚过:“货到了,人没动静”“合作十年,没见过厂长”“稳定,但像空气”。背景音乐缓缓响起,是那种带鼓点的励志曲风,节奏感很强。然而,刘好仃只看了三秒,便抬手,做了一个停止的手势,说:“停。”小吴愣住了,一脸茫然地看着他,小心翼翼地问:“那……不加音乐?”刘好仃指了指远处的传送带,说:“加车间的声音,‘叮’那一声,还有机器转的声音,就这些。我们不是拍广告,是放话,要的是真实。客户关心的是我们产品的质量和生产过程,不是这些花里胡哨的音乐和特效。我们的产品是在车间里生产出来的,每一块玻璃都凝聚着工人们的心血和汗水,我们要让客户看到最真实的一面。”
小吴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赶紧按照刘好仃的要求,删掉音乐,重新导出视频。他坐在一旁,眼睛紧紧盯着手机屏幕,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操作着,额头上又冒出了新的汗珠。他心里有些紧张,不知道自己重新剪辑的视频能不能符合刘好仃的要求。这次,视频里只有字幕和车间传来的背景音,简单而又纯粹。片尾打出一行字:“你说的,我们听见了。明玻。”标题定为《没有画面的声音》。
六点半,晨会准时开始。老周架好手机,镜头对准了点名台。现场没有专门的补光设备,昏暗的车间里只有几盏微弱的灯光。灯光摇曳不定,映照在工人们疲惫而又充满期待的脸上。也没人喊“开始”,一切都在一种自然而又真实的氛围中进行着。第一个报到的是老张,他声音沙哑,像是被砂纸打磨过一般,一边报到一边打了个哈欠,仿佛还没从睡梦中完全清醒过来,眼角还挂着残留的睡意。他的头发有些凌乱,衣服上还沾着一些灰尘,一看就是刚从家里匆匆赶来。第二个是小陈,他一边签字一边挠头,动作十分随意,一不小心,墨水蹭到了手背上,还浑然不觉,继续专注地在签到表上写着自己的名字。他的脸上带着一丝羞涩的笑容,像是一个犯了错的孩子。
镜头就这么静静地拍着,拍工人们咳嗽的声音,那声音在安静的车间里显得格外清晰;拍他们搓手的动作,那是清晨的寒意让他们不自觉做出的反应;拍领工具时铁皮柜门吱呀作响的声音,那声音仿佛是岁月的叹息。每一个细节都被真实地记录下来,没有丝毫的刻意和修饰。工人们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充满了生活的气息,让人感受到他们最真实的一面。
拍完后,老周看着手机里的画面,有些不满意地说:“要不要重来一遍?刚才我手抖了,画面有点晃。”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担忧,担心这次的拍摄效果不好会影响整个系列视频的质量。刘好仃却满不在乎地说:“抖了也留着,人活着,哪有不抖的时候,这才是真实的生活。我们不是在拍电影,不需要那么完美,真实才是最打动人的。抖动的画面反而更能体现出我们工人的质朴和真实,让观众更有代入感。”老周听了,耸了耸肩,没再说什么,但他心里还是有些不甘心,他觉得自己本可以拍得更好。
中午,刘好仃去食堂吃饭。路过东墙边时,他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