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钟过去了,第一张纸悠悠地飘了进来,轻轻地落在回收箱里。那纸张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像是一只蝴蝶在翩翩起舞。刘好仃看了一眼,却没有急着打开看,他深知尊重工友们的隐私同样重要。继续静静地等待着,他的身体微微前倾,耳朵仿佛也在倾听着车间里的动静。然而,接下来大半天的时间,回收箱几乎空着。有的人拿了问卷,随便翻了两眼,便折成纸飞机,朝着废料筐的方向一扔,纸飞机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然后准确地落进废料筐里,发出“哐当”一声响。刘好仃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失落,但他很快又恢复了平静,他知道,要让工友们真正敞开心扉,还需要更多的时间和耐心。有的人则把问卷塞进工具包,嘴里说着“下班再填”,可下班后,就再也没见他们的身影。刘好仃无奈地摇了摇头,心里默默地想着,或许明天会有不一样的结果。
老杨接过问卷后,把它垫在pdA底下,用来压标签。那问卷的边角在不断的使用过程中,渐渐被磨毛了,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被忽视的命运。刘好仃看到这一幕,心里一阵刺痛,但他没有立刻上前去和老杨说什么,他知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习惯和想法,他需要找到更合适的方式去引导大家。
下午三点,刘好仃拎着两杯豆浆回来。他把一杯递给小吴,小吴接过豆浆,笑着说了声谢谢。另一杯轻轻放在质检台上,他对正在工作的小陈说:“小陈,歇会儿,喝口豆浆。”小陈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惊喜,他放下手中的工作,接过豆浆,脸上露出了感激的笑容。然后,他从本子里小心翼翼地抽出老杨那张被垫得有些破旧的纸条,轻轻贴在白板上。纸条上歪歪扭扭地写着:“希望以后,有人记得我们守过炉子。”那些字迹或许不够工整,但却充满了真挚的情感。
“这不是我写的。”他看着围过来的几个工人,认真地说,“是老杨的心里话。我想让更多人听见。”他的声音在车间里回荡,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力量。工友们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那张纸条上,有的眼神里流露出一丝感动,有的则陷入了沉思。
白板旁边,他又从抽屉里拿出一排新便签和一支笔,稳稳地钉在白板上。“谁想说,就写。不署名,不删改,贴这儿就行。”他声音不大,但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力量。那声音仿佛有一种魔力,在工友们的心中种下了一颗表达的种子。
五分钟过去了,第一张便签出现了。上面写着:“九八年守炉那晚,我鞋底烫穿了,但没人走。”那简简单单的一句话,仿佛带着人们回到了那个艰难却又充满温暖的夜晚。那天晚上,炉子的温度异常高,车间里弥漫着一股刺鼻的气味,工友们的工作服都被汗水湿透了,但没有一个人离开岗位。他们的眼神里充满了坚定,相互扶持着,一起度过了那个难忘的夜晚。
十分钟,又一张便签出现了:“上回机器坏了,班长骂我手慢,可系统卡了三分钟。”字里行间,满是委屈和无奈。那位工友在写下这句话的时候,或许脑海中又浮现出了当时的场景,他的手微微颤抖着,仿佛在发泄着心中的不满。还有一张便签上画了个笑脸,旁边写着:“我媳妇说,我在家扫码玩具车的样子,像指挥家。”那简单的笑脸和朴实的话语,让人忍不住嘴角上扬,仿佛看到了那位工友在家中认真扫码玩具车的可爱模样。
刘好仃一张张地看着这些便签,没有动笔,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眼神中满是感动和思考。他的眼睛微微湿润了,他看到了工友们内心深处的情感,那些情感或许平时被压抑着,但此刻却通过这些便签得以释放。等小吴来换班时,他把箱子递过去:“今晚你盯着,我得去趟夜班入口。”他的眼神里带着一丝急切,仿佛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他去做。
夜班工人向来少言,车间里弥漫着一种安静而压抑的氛围。灯光昏黄而黯淡,像是被一层薄纱笼罩着。机器的轰鸣声在寂静的夜晚显得格外刺耳,工友们的身影在机器的阴影下若隐若现。刘好仃站在通道口,手里拎着两屉热气腾腾的小笼包。那小笼包的香气在空气中弥漫开来,让人垂涎欲滴。他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把问卷和包子一起递过去:“填完随便吃,不吃也行,包子不收钱。”他的声音有些颤抖,但眼神里却充满了真诚。
老李接过,眉头紧紧皱在一起,不耐烦地说:“搞这些虚的,不如把餐补加五块。”他的语气里充满了不屑,眼神里带着一丝抵触。刘好仃连忙解释:“餐补我争取。但今天这事儿,不为钱。”他的眼神里带着一丝焦急,希望老李能理解他的用意。
“那是为谁?”老李瞪大了眼睛,一脸的不解。他的眼神里充满了疑惑,仿佛在质疑刘好仃的行为。
“为你能说句话,不用等谁问。”刘好仃真诚地看着老李的眼睛,语气坚定。他的眼神里透露出一种执着,一种想要改变现状的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