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六点,刘好仃正整理简报,手机响了。
是客户b7的邮箱。
他点开,正文只有一行字:“样品已开箱,外观无损,正在进行耐候测试,预计48小时内出初步报告。”
他把这行字读了两遍,然后打开打印机关联的文件,把邮件内容截屏,打印出来。
纸张滑出时,他放进硬皮本最新一页,夹好,合上。
本子封面,那张小船贴纸还在。
他起身走到公告栏前,拿起记号笔,在“南洋首样”旁边,画了个小小的对勾。
刚放下笔,手机又震了一下。
小王发来消息:“电商平台那个仿款,三小时销量47件,用户评价里有人说‘手感像真货,就是包装简陋’。”
刘好仃回了个“知道了”,放下手机。
晚上七点,车间灯还亮着。
刘好仃站在镀膜区,看着新一批防指纹玻璃下线。
质检员抽样检测,报数:“附着力等级,五级;耐湿性,达标;抗油污,擦拭三次无残留。”
他点点头,拿起一片,对着灯照了照。
膜层均匀,反光柔和,像一层看不见的守护。
回到办公室,他翻开笔记本,在“发展效果初步显现”这一页写下:
“1. 南洋样品已进入检测阶段,客户主动接收,未退件;
2. 国内代理商追加订单,市场响应积极;
3. 未发布产品引发自发关注,仿品出现——说明有需求,也有价值。”
写完,他合上本子,抬头看了眼墙上的地图。
红圈还在,便利贴的字迹有点晕开,但能看清。
手机又响。
是小李。
“刘工,培训室备件到了,传感器换了,机器重启正常。”
“好。”
“我刚试跑了一片艺术玻璃,变色响应比昨天快了两秒。”
“登记了吗?”
“登记了。老陈的本子上,写了‘第三行,留给南洋艺术线’。”
刘好仃笑了:“行,明天继续。”
挂了电话,他起身关灯。
黑暗中,手指在开关上停了一秒。
第二天早上,物流组老张冲进办公室:“刘工!客户b7来新邮件了!”
刘好仃接过手机,点开。
正文写着:“初步检测完成,样品在高温高湿环境下保持性能稳定,无脱膜、无变色。下一步,拟启动小批量应用测试。”
他看完,没说话,转身走到公告栏前,拿起记号笔,在第一个对勾旁边,画了第二个。
上午九点,主控室门口的倒计时牌翻到“9”。
刘好仃站在牌下,抬头看了两秒,转身走向镀膜区。
小李从培训室出来,手里拿着新一批样片,迎面碰上他。
“昨晚的成了?”
“成了。”小李递上记录,“膜层稳定,变色响应快三秒。”
“登记了?”
“登了。老陈的本子上,写了‘第二行,留给南洋艺术线’。”
刘好仃接过样片,看了看,放进随身包。
中午,茶水间里人多。老周端着饭盒过来:“听说清关搞定了?”
“搞定了。”刘好仃咬了口馒头,“补了电子文件。”
“那船真出海了?”
“出海了。”
老周笑了:“那咱们是不是该……庆祝一下?”
“不急。”刘好仃指着公告栏,“等它靠岸再说。”
下午三点,刘好仃在整理样品档案,手机又响。
是物流通知:
“航班已起飞,预计7小时后抵达曼谷素万那普机场。”
他把通知截图,发到内部群,只写了一句:
“第一批,上天了。”
群里静了几秒。
老陈回了个“”。
小王发了个小船表情。
小李发了张培训室样片的照片,配文:“岸上的人,也没闲着。”
刘好仃关掉手机,走到窗边。天空湛蓝,一架飞机正划过云层,尾迹笔直。
他看了很久,转身回桌前,翻开硬皮本,在“船已离岸”下面,轻轻画了一道波浪线。
晚上八点,他收到新邮件。
发件人仍是那个陌生地址。
标题写着:“样品接收确认”。
他点开,正文只有一句:
“货物已抵达,外包装完好,准备开箱检测。”
刘好仃把这句话读了两遍,然后站起身,走到公告栏前,拿起记号笔,在“南洋首样”旁边,画了个小小的对勾。
他刚放下笔,老周推门进来:“培训室的机器又报警了,说是温度传感器失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