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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5章 铜钱引线,暗室织网(2/3)

顾氏绸庄技工夜校。"苏若雪从抽屉里抽出张毛边纸,蘸了朱砂笔,"公开招'失学匠人',实则......"她笔尖在"夜校"二字下轻轻一点,纸页上立刻显出极细的雪纹花——那是她用特殊颜料雕的微印,只有在月光下才看得清,"雪纹花是'春蚕组'的老标记,真正的匠人会认。"

    "再加一句。"顾承砚拿过笔,在"通晓江南方言者优先"下面添了行小楷,"能识老式缫丝机图者,月俸翻倍。"他放下笔时,墨迹还未干,"赵砚舟当年改良缫丝机时,画的图纸用的是老标号,这是给他的钥匙。"

    窗外的暮色漫进来,染得纸页上的字泛着暖黄。

    苏若雪摸着雪纹花的凹痕,忽然想起顾承砚常说的"商道是火种"——原来这火种,从来不是锁在抽屉里的图纸,是藏在匠人骨血里的手艺,是一代传一代的记忆。

    "两日后。"顾承砚将告示折好,收进檀木匣,"夜校首课。"

    苏若雪望着他低头时微乱的发梢,忽然伸手替他理了理。

    指尖触到他后颈薄汗,像触到了一团烧得正旺的火。

    门外传来更夫敲梆子的响,"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可有些火,是烧不熄的。

    两日后,顾家绸庄后宅的仓库被改作临时教室。

    苏若雪站在用蓝布蒙起的长桌后,望着三十七名匠人陆续落座。

    他们有的攥着磨秃的铅笔,有的指甲缝里还嵌着茧丝,最前排那个老染匠的围裙上,靛青渍子洗得发白——和上个月被烧染坊的老匠头,系着同一款式的围裙。

    "试题只有一道。"她翻开油印的考卷,嗓音清凌凌的,"如何改良七绪并丝法?"

    匠人们的笔尖沙沙响成一片。

    苏若雪的目光扫过满桌试卷,直到第七份跃入眼帘。

    宣纸上的字迹带着茧子磨出的钝感,却在最后一行突然尖细如针:"若用双涡流导丝器,可减三成断头。"

    她的指尖在"双涡流"三个字上顿住。

    这是赵砚舟三天前被追捕时,从怀里掉出的半页残稿里写的——当时他被日商的狼狗追得翻墙,残稿被踩进泥里,苏若雪蹲在墙根,用指甲一点一点抠出了这五个字。

    "苏先生?"负责收卷的小伙计探头。

    苏若雪将第七份试卷抽出来,用镇纸压在桌角,面上却笑得温和:"收齐了便去灶间领绿豆汤。"待最后一个匠人抹着汗离开,她迅速扯下蓝布,露出下面的檀木匣。

    匣底铺着赵砚舟残稿的拓本,与试卷上的字迹重叠时,连运笔的顿挫都分毫不差。

    "阿砚。"她对着后墙敲了三下。

    暗门无声滑开,顾承砚的影子先探进来,带起一阵风掀动了试卷。

    他的目光扫过那行字,喉结动了动:"夜更深些,我在密室见他。"

    子时三刻,顾承砚的布鞋碾过青石板,声音轻得像蚕吃桑叶。

    密室里的炭盆烧得正旺,他解下长褂搭在椅背上,指节敲了敲墙面——这是青鸟守在门外的暗号。

    门帘掀起时,进来的人戴着黑布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

    眼尾血丝盘成蛛网,却亮得惊人,像两盏浸在血里的灯。

    "摘了。"顾承砚递过茶盏。

    青年扯下口罩,左脸有道未愈的抓痕,正是前日在码头被日商追捕时,为救小工撞在铁锚上的伤。"顾少东家。"他声音哑得像砂纸,"我在沪西仓库啃了五天干馍,等的就是这句'七绪并丝'。"

    顾承砚的拇指抵着茶盏边缘,烫得发红:"你父亲?"

    "上个月十五被捕。"赵砚舟解开棉袄,夹层里抽出个油纸包,展开是二十几本泛黄的笔记,"他塞给我时只说,'找顾氏绸庄的夜校,试题里有你娘改良缫丝机的暗号'。"他指尖抚过笔记封面,"我娘的字,我认得出。"

    顾承砚翻开第一本笔记,墨迹里混着蚕沙的味道——和苏若雪亡母留下的"春蚕组"密码本,用的是同一种松烟墨。"你父亲是改良会的?"

    "民国七年无锡蚕桑学堂第七届。"赵砚舟突然笑了,那笑里带着血锈味,&q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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