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承砚打断他,目光落在义庄后院的竹帘上。
苏若雪的月白旗袍角在帘后一闪,是约定的暗号。
他转身往巷口走,鞋跟叩着青石板,"去绸庄密室。"
密室里,"丝脉"热力图的红光映得四壁发亮。
十二朵雪纹花在地图上明明灭灭,杭州湾方向的微光正缓缓扩散。
顾承砚盯着那抹光,指尖摩挲着案头的《说岳全传》,钢笔尖在新页上悬了片刻,落下墨痕:"名可杀,志不可灭;人可隐,火不可熄。"
"顾先生!"苏若雪掀帘而入,鬓角的珍珠簪子沾着香灰,"盐帮的船已经起锚了。
王伯年带着二十个徒弟扮成灵棚搭建工,李师傅他们混在棺材铺的伙计里——"她突然顿住,目光落在他怀中鼓起的位置,"温感密书又发烫了?"
顾承砚摸出块蜂蜡裹着的绢帕,蜡层已融成半透明的膜,露出一行新字:"赵砚舟脱,沪西空。"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闪着水光,"沪西的日伪据点空了,赵师傅带着人冲出来了......火种南迁,第一程——到了。"
苏若雪轻轻握住他的手。
她掌心还带着义庄的香火味,混着桂花糕的甜:"该高兴的。"
"是高兴。"顾承砚将绢帕收进檀木匣,"但总觉得缺了点什么。"他望着热力图上杭州湾的光,突然笑了,"大概是赵师傅的酒还没喝到。"
夜渐深时,苏若雪坐在义庄的香案前整理吊唁名录。
烛光在她发间跳跃,照得册页上的墨迹发亮。
翻到最后一页时,她的手指突然顿住——那页纸比其他更白些,墨迹也更浓,分明是新换的。
署名栏里,"赵砚舟"三个大字力透纸背,登记时间赫然写着:"民国二十六年四月初七 卯时二刻"。
而《申报》的讣告,是在卯时三刻印的。
苏若雪捏着那页名录站起身,烛火被穿堂风扑灭,黑暗里,她听见自己心跳如擂鼓。
她将名录折好塞进袖中,转身走向门外的夜色——顾承砚还在绸庄密室等她,有些事,得让他亲自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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