绣的。\"可我们的真账......\"
\"存在四明银行的保险库,钥匙在张老板夫人那里,\"顾承砚从西装内袋摸出半块翡翠,是早上张老板硬塞的定情信物,\"他说'顾家倒了,就用这换真账'。\"他把翡翠放在苏若雪掌心,温度透过她的指腹渗进骨头里,\"他们要的是'顾家撑不住'的假象,我们就给足戏码。\"
楼下突然传来黄包车铃铛声,由远及近。
苏若雪走到窗边,看见穿藏青长衫的人影闪进对面弄堂——是织光会的眼线,脖子上的金链子在月光下晃得刺眼。
她转身时,顾承砚已经把监听设备收进铁皮箱,锁扣\"咔嗒\"一声,像颗棋子落定。
\"他们会上钩吗?\"她望着桌上的伪造账册,墨迹在灯光下泛着幽蓝,像片深不见底的湖。
顾承砚笑了,指腹轻轻碰了碰她手背上的茧——那是管账十年磨出来的,比他教她打算盘时更硬了些。\"松本大郎昨天让人在码头撒了谣言,说顾家绸庄的新绸子掺了苎麻,\"他替她拢了拢披风,\"可今天下午,雷允上的老板娘买了十匹月白绸做寿衣,说是'顾少东家亲自挑的,针脚比庙里的经幡还细'。\"
窗外的月光突然被云遮住,楼里的灯光陡然亮了几分。
苏若雪望着他眼底跳动的光。
\"明天的商会会议,\"顾承砚替她别好披风上的盘扣,\"你记得把那本'特别用途'的账册放在茶案边上。\"他的声音轻得像片羽毛,\"就说'不小心'碰倒了茶盏。\"
苏若雪忽然明白了。
她望着他,眼底漫上笑意,像春河解冻时的第一缕涟漪。
楼下的黄包车铃再次响起,这次是往法租界方向去的,声音渐渐散在风里。
\"他们会以为自己赢了。\"顾承砚说着,把她的手放进自己掌心。
两双手交握时,他听见远处海关钟楼敲响了十一点。
钟声里,苏州河的水正漫过新砌的堤坝,带着春汛的势头,朝着未知的方向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