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夜枭的手套捏得咔咔响,"沈清澜的人现在肯定盯着顾宅和苏府,商会那帮老狐狸......"
"正因为他们是老狐狸。"顾承砚扯松领口,眼底燃着簇火,"上次我提出改良织机,他们嫌费钱;上个月我说联合采购蚕茧,他们怕分利。
但现在——"他拍了拍油布包,"我能给他们看日商如何用汇率差吞掉大隆机器厂的订单,能给他们看沈清澜的钱庄如何把他们的存款转进日本正金银行。"他转向苏若雪,声音软了些,"若雪,你去联络周老板的纺织公会、林大先生的航运同业会。
他们要的不是大义,是能保住钱袋子的方案。"
苏若雪用力点头,发间珠钗在风里轻颤。
她把油布包往怀里拢了拢,像是在护着什么活物:"我今晚就去霞飞路找周师母,她上个月还说要给我看新得的苏绣。"
夜枭突然起身,风衣下摆扫过顾承砚手背。
他望着逐渐清晰的外滩灯光,声音低得像耳语:"顾先生,你记不记得三天前在咖啡馆,我问你'敢不敢把刀刃递到敌人手里'?"不等回答,他又道,"现在我要问你另一句——你身边,有没有人,比沈清澜更想这包资料消失?"
快艇的马达声骤然变轻。
顾承砚抬头,看见码头的路灯在江面上投下橘色光斑。
苏若雪先跳上岸,转身伸手拉他时,他的目光正好扫过夜枭的右手——那只总摸向风衣内袋的手,此刻正攥着半块和之前那枚墨玉扣严丝合缝的碎片。
"小心你的身边人。"夜枭的声音被江风吹散,快艇已经调头驶向暗浪翻涌的江心。
顾承砚握着油布包的手紧了紧。
他望着苏若雪被路灯拉长的影子,突然想起今早出门时,账房老张递来的那盏新茶——茶盏底,似乎有片他从未见过的茶叶。
码头上的巡捕灯晃过街角,他低头看向油布包上的焦痕,脚步却没有迈向顾宅的方向。
h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