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若雪的呼吸一滞。
记忆里母亲的模样早已模糊,只记得樟木箱底压着张旧照片:穿月白立领衫的女子站在丝车旁,手里攥着半卷绸料。"您说被自己人背叛......"她坐下时,裙摆扫过椅腿,"是谁?"
老吴的手指抠进木椅缝隙,指节泛白:"十年前,有人向松本商社泄露了我们改良的双宫丝工艺。
林女士带着配方去苏州找验证人,半道上......"他突然顿住,目光扫过苏若雪腕间的翡翠镯子——那是母亲的陪嫁,"有人截了她的船。"
窗外传来细碎的脚步声。
苏若雪的后颈瞬间绷紧,她想起顾承砚说过顶楼通风管道能藏人。
指尖刚要敲窗台,门"砰"地被撞开——顾承砚带着两个伙计冲进来,其中一个抄起扫帚抵住门,另一个举着煤油灯照向墙角。
阴影里窜出两道黑影。
顾承砚眼疾手快扣住左边那人的手腕,骨头相撞的脆响混着对方的闷哼。
右边那人往窗边跑,却被伙计用晾衣竿勾住裤脚,"扑通"摔在苏若雪脚边。
煤油灯的光晃过那人的脸——是商会文书助理小陈,今早还替周会长送过请帖。
"你们......"苏若雪后退半步,撞在老吴身上。
老吴却已掏出块黑布蒙住脸,退到窗边:"苏小姐,配方在......"
"抓住他!"顾承砚吼了半句,突然瞥见小陈挣扎着抬头,嘴角渗血:"沈......沈小姐不会放过你的......"话音未落,他的眼皮重重垂下,晕了过去。
顾承砚松开攥着的手腕,那人的袖口里滑出截细铁丝——是监听用的窃听器。
他望着小陈青灰的脸,又看向老吴消失的窗口,风掀起窗帘,吹得桌上的蓝印花布哗哗作响。
苏若雪蹲下身,指尖碰了碰小陈的喉结——还有脉搏,只是昏了。
"带回去。"顾承砚扯下小陈的领结,捆住他的手,"连夜审。"
伙计架起小陈往外走时,苏若雪捡起地上的铜徽章。
麦穗纹路里卡着半片碎布,和老吴带来的蓝印花布颜色分毫不差。
她望着顾承砚紧绷的下颌线,突然想起今早他说的话:"这局棋下了二十天,该收网了。"可此刻网里的鱼,似乎比想象中更复杂。
楼下传来汽车鸣笛声,悠长而刺耳。
顾承砚摸出怀表,表盖里的月白缎子被体温焐得发烫。
他望着苏若雪手里的徽章,又看了眼昏迷的小陈,喉结动了动——沈小姐,这个名字,该去查查周会长最近接触过哪些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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