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替我开户的陈经理。"苏若雪攥紧袖口,那里还留着今早替他补衫时扎的针孔,"可陈经理三年前就回了广东。"
书房里静得能听见雨打青瓦的脆响。
顾承砚摸出怀表,微型录音器的棱角硌着掌心。
白鸦说"最柔软的地方"时,他以为是商会、是工人,此刻才惊觉,原来最软的那处,早被这个总替他理袖角的姑娘,用温软的针脚缝进了骨血里。
"你怀疑我?"苏若雪突然开口,声音轻得像叹息。
她望着他紧抿的唇线,想起昨夜他说"睡吧"时,指腹擦过她耳垂的温度,此刻却比雨水还凉,"如果是,直说。"
顾承砚猛地抬头。
她的眼睛里没有委屈,只有清凌凌的光,像小时候他在西湖边见过的晨雾,能把最暗的夜都照亮。
他伸手想去碰她的手背,却在半途顿住——那双手昨晚替他拨过烛芯,此刻正攥着被雨水泡皱的账本,指节泛白。
"我不信你会背叛我。"他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像在舌尖滚过刀背,"但我必须弄清楚,是谁想把你卷进来。"
苏若雪忽然笑了。
她伸手替他摘下眼镜,用袖角擦去镜片上的雾气:"那我陪你查。"雨珠顺着她的发梢滴在他手背上,"从陈经理的旧账查起,从汇丰的底单查起,查到水落石出。"
窗外雷声轰鸣,一道闪电劈开夜幕,冷白的光掠过书桌,恰好照亮压在镇纸下的银行对账单。
苏若雪顺着光看过去,收款日期那栏的数字刺得她心口发疼——民国二十三年五月初八,正是她与顾承砚在顾家祠堂外重逢的日子。
顾承砚顺着她的目光转头,闪电熄灭的刹那,他看见她眼底有什么东西闪了闪,像颗落进深潭的星子。
雨还在下,打湿了桌上摊开的账本,也打湿了那页泛着旧时光的对账单。
h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