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
墨迹在宣纸上晕开,像朵畸形的墨菊:"顾教授果然算无遗策。"他把钢笔往桌上一丢,"但三个月后......"
"三个月后,或许局势就不同了。"顾承砚站起身,油布包的重量压在臂弯里,像块烧红的炭。
他走到门口时顿住,回头看了眼正厅里的张维钧——昏黄的灯光下,那人正把碎雪茄往铜痰盂里扫,动作慢得像是在给死人送葬。
"我们不是朋友,也不是敌人。"顾承砚的声音轻得像落在青石板上的雨,"只是暂时走到了同一局棋里。"
张维钧的手顿了顿,没抬头。
顾承砚转身跨出门槛时,听见身后传来瓷器碎裂的声音——是那只被茶水烫了一夜的盖碗,终于熬不住裂了。
巷口的老槐树还在摇晃,枝桠扫过灰墙,投下的影子像道蜿蜒的裂痕。
顾承砚摸了摸油布包,里面的《天工开物》边角硌着他的掌心。
他知道,等回到旅馆,苏若雪会端来温热的桂花酒酿,而他要做的,是把张维钧签的那份协议,一个字一个字拆开来,再重新拼合。
月光爬上屋檐时,顾承砚站在旅馆顶楼,望着远处租界的霓虹灯海。
风掀起他的衣角,带来黄浦江的咸湿味。
他摸出怀表,秒针在"十二"的位置重重一顿——这是苏若雪给他的暗号:"今夜安全"。
但他知道,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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