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颤,"有个戴斗笠的人塞了封信,说'给懂规矩的'。"
信封是暗褐色牛皮纸,火漆印着半朵残菊。
顾承砚用裁纸刀挑开封口,里面只有一张薄如蝉翼的信纸,墨迹未干:"你离真相太近了。"
苏若雪凑过来,指尖刚碰到信纸边缘,又触电般缩回。
她望着顾承砚骤然绷紧的下颌线,伸手按住他发颤的手背:"是警告。"
"他们怕了。"顾承砚把信纸按在台灯下,火漆在高温里融化成暗黄色,"山田的身份要是暴露,日商在纺织业的布局就塌了半边。"他突然笑了,眼底却没有温度,"来得正好。"
苏若雪望着他桌上摊开的《申报》,头版标题"沪上商界自清"被红笔圈了三遍。
她想起今早茶会上孙老板摔碎的茶盏,想起陈阿福"表舅"裤脚的闸北泥,忽然握住他的手:"我们不能停。"
顾承砚反手扣住她的指节,掌心的温度透过粗布袖套传来。
窗外的雨不知何时停了,月亮从云缝里钻出来,照在他案头的算盘上,每颗算珠都闪着冷光。
他望着苏若雪被月光镀亮的眼尾,低声道:"明天开始...账房的流水单,适当留些破绽。"
苏若雪一怔,随即明白他的意思——要引蛇出洞,总得给对方递根绳子。
她轻轻点头,指腹蹭过他虎口的薄茧:"我今晚就改。"
夜风卷着梧桐叶扑在窗纸上,发出沙沙的响。
顾承砚望着她转身走向账房的背影,忽然想起今早苏若雪塞给他的纸条末尾,她用小楷写着"星火可燎原"。
此刻他终于懂了,那些被他画在员工名单上的五角星,从来都不是符号——那是苏若雪教他认的,每一笔都带着墨香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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