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穿着防护服的年轻工程师忍不住冲上前,用特制的测温钳夹起一根冷却后的钢筋。他抡起旁边的大铁锤,用尽全身力气狠狠砸下去!
“铛——!!!”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火星四溅!铁锤被高高弹起,工程师虎口震得发麻。再看那根钢筋,被砸击的地方仅仅留下一个极浅的白印,纹丝不动!周围瞬间爆发出压抑不住的欢呼!
“成了!真的成了!”
“我的老天爷!比进口的特种钢筋还硬!”
“神了!程总神了!废车变金箍棒啊!”
就在这时,几辆印着“环球财经”LoGo的采访车,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蛮横地冲破外围的警戒线,停在了工地边缘。车门打开,一个妆容精致、眼神却带着明显挑衅的女记者,踩着高跟鞋就冲了过来,话筒差点戳到程长赢的防毒面具上。
“程总!程长赢先生!”她语速极快,带着职业性的尖锐,“星海资本沈哲瀚先生刚刚召开新闻发布会,声称贵公司使用的再生钢筋技术未经国际认证,是拿千万灾民的生命安全开玩笑!是彻头彻尾的骗局!您如何回应这种指控?您如何证明这些…这些汽车垃圾变的钢筋,不是新的毒源?”
现场瞬间安静下来。工人们愤怒的目光聚焦在记者身上。李国富拳头捏得咯咯响。
程长赢缓缓抬手,示意众人安静。他隔着护目镜,平静地看着眼前咄咄逼人的记者,嘴角甚至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他伸手,从旁边冷却槽里随意捞起一根还带着余温的暗金色钢筋。那钢筋入手沉重,冰凉而坚硬,表面的树皮纹路在光线下流淌着生命般的质感。
“认证?”程长赢的声音透过面具,清晰地传遍全场,也通过记者的话筒传向外界,“沈哲瀚的嘴,就是认证?他星海资本造的楼,倒的还少吗?”他掂了掂手中的钢筋,猛地将其一端狠狠插进脚下混杂着毒泥和碎石的地面!
“嗤!”钢筋如同热刀切黄油,瞬间没入坚硬的地表半尺有余,稳稳矗立!
“我的认证,在这里!”程长赢指着脚下这片饱经蹂躏的大地,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穿透力,“在这片被毒潮浸泡的土地上!在千万等着遮风挡雨的灾民头顶上!在长赢每一个工人,每一台机器,每一滴汗水和智慧里!”他猛地转身,手臂一挥,指向那片正在被“饕餮”不断吞噬又吐出新生的钢铁洪流,指向那些眼神炽热的工人,指向远处毒雾中若隐若现的安置点轮廓。
“至于它是不是毒源?”程长赢走到那根插入大地的钢筋旁,抬手,屈指,用指关节在冰冷的金属表面用力敲击了几下。
“铛!铛!铛!”
清越、悠长、带着金属特有质感的回响,如同古刹的晨钟,穿透层层毒雾,远远地荡开。这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瞬间压过了机器的轰鸣,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甚至让远处安置点骚动的人群都安静了一瞬。
“听听这声音!”程长赢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这叫良心!沈哲瀚有吗?他的星海资本,有吗?!他们只会在别人尸骨上榨油!而长赢,会用这片废墟上长出的钢筋铁骨,撑起新的家园!” 他目光如电,扫过脸色发白的女记者,“回去告诉沈哲瀚,他的毒计,长赢接了!让他洗干净脖子,等着看这片钢筋雨林,怎么把他星海资本的招牌,砸个稀巴烂!”
话音落下,整个工地爆发出海啸般的怒吼!
“砸烂星海!”
“长赢必胜!”
“程总万岁!”
工人们挥舞着工具,工程师们激动地拥抱。那根矗立在毒土之上、敲响清音的暗金钢筋,在弥漫的毒雾和蒸腾的白气中,宛如一根不屈的图腾柱!
然而,就在这热血沸腾、群情激昂的最高点,一直紧盯着“饕餮”实时数据流的陈墨,脸色却猛地一白!他死死盯住全息屏幕上一条刚刚跳出的、极不起眼的异常波形,混杂在庞大的生产数据流里,稍纵即逝。那波形尖锐、急促,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不稳定感,像一根被强行拉紧又濒临崩断的弦。
“程总!”陈墨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猛地抓住程长赢的胳膊,将他从沸腾的声浪中拉回控制台前。他的手指指向屏幕上那个已经快消失的红点波形,声音压得极低,却像淬了冰,“‘饕餮’……核心应力反馈异常!第三批次输出的钢筋,内部晶格结构有……有微弱的金属疲劳共振频率!非常规,非常隐蔽!像是……像是被什么东西‘预设’了!”
程长赢心头猛地一沉,如同被冰水浇头。沸腾的热血瞬间冷却。他顺着陈墨的手指看去,那异常波形已经消失,屏幕上只剩下代表正常生产的绿色数据流在欢快地滚动。刚才那根敲响清音的钢筋,在远处毒雾弥漫的废墟背景下,依旧静静矗立,暗金色的光泽仿佛凝固的血液。
但陈墨的话,如同毒蛇的信子,瞬间缠绕上来。预设?金属疲劳?沈哲瀚的毒计……难道不只是断供?他猛地抬头,锐利如鹰隼的目光穿透防毒面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