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微微一顿,目光穿透镜头。
“总统阁下,届时,恭请您为这座扎根于毒地废墟之上、真正属于人民的医院,剪彩!”
说完,麦克风拍落台面,他决然转身,挺拔的背影湮没在浓烟与火光的背景中,留下身后一片惊愕的死寂,随即是更大的声浪和闪光灯风暴。他的战场,只在脚下这片焦土。
72小时倒计时,开始!
爆炸的烟尘尚未完全落定,钢铁的脉搏已重新在废墟上强劲跳动。
呜——!呜——!
低沉的引擎咆哮压过残骸的噼啪声。数十辆重型运输平板车,如同钢铁洪流,碾过焦黑破碎的地面,轰鸣着驶入核心区。每一辆车上,都蛰伏着一个庞大的银白色立方体模块,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棱角分明,表面布满了精密接口和管线通道,如同未来战舰的残骸,带着冰冷的压迫感。
“一组地基就位!反震阻尼释放!” 陈墨嘶哑亢奋的嘶吼在露天指挥中心回荡。巨大的全息沙盘上,模块位置和绿色状态指示疯狂闪动。他十指化作残影。
“二组就绪!磁力校准完成!医疗舱A区准备对接!”
“三组就位!液压支撑臂展开!纳米自锁激活!稳定!”
程长赢伫立在指挥中心边缘,如一尊沉默的礁石。他的目光穿透幕墙,落在工地上正在上演的奇迹上。
巨大如泰坦手臂的机械臂,稳稳抓起数十吨重的模块。没有号子,没有尘土,只有沉闷精准的“铿!铿!”咬合声,以及液压系统的沉稳嗡鸣。模块如同活物,在预设的轨道和强大的磁力锁扣牵引下,精准下落,严丝合缝地拼接在一起!
“快看!接上了!” 年轻工人指着半空中缓缓下降的“手术核心”模块。咔哒!绿色指示灯柔亮!内部管线自动探出、对接、密封膨胀!一气呵成!
“老天爷…这…这真是盖房子?” 旁边头发花白的老瓦匠张大了嘴,手里的烟卷掉了都浑然不觉,整个人彻底石化。
“模块化预制,智能协同系统…程总,您三年前就力排众议押上重金,在全球七个基地秘密储备的模块库和这套系统…” 陈墨走近,声音激动难抑,“值了!没有这些,神仙也办不到!”
程长赢的目光落在外面飞速“生长”的建筑骨架上,冰冷的金属在他眼中流淌着最壮丽的诗篇。“技术是骨架,” 声音低沉有力,“顶住压力,把它立起来,才是真本事。沈哲瀚以为炸了钢筋水泥就能毁掉希望?愚不可及。真正的希望,从不是摆在台面的砖石,而是深植于人心的信念,加上能够改变规则的力量。”
他目光陡然锐利如鹰隼,扫向工地边缘几个鬼祟的镜头:“让公关部死盯所有媒体端口!安保组,” 声音转冷,“警戒未凝固生物涂层区!靠近者,不问缘由,立即控制!” 陈墨心头一凛,肃然应命:“明白!”
时间在机械轰鸣与模块咬合的铿锵中飞逝。射灯刺破黑夜。废墟被高效清理,如同被巨兽舔舐过的伤口。而焦黑土地上,一座由银白色模块构成的未来巨构,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拔地而起,带着沉默而强悍的力量,傲然挺立。
第三天,清晨。
湄公河上的薄雾被朝阳刺破,洒在新生的“新翡翠之心”医院上。巨大的银白色建筑流畅而冰冷,与周围焦黑的毒土废墟形成触目惊心的对比。红毯铺就,军乐庄严。总统的车队抵达,总统本人身着盛装,脸上是难掩的惊叹。记者、观察员、官员、翘首以盼的难民代表……现场人山人海,闪光灯汇聚成光之海洋。
“奇迹!建筑史上的神话!” 一位国际建筑大师对着镜头激动地喊。
程长赢一身笔挺深色西装,从容微笑,与总统握手。苏晚晴伴其身侧,白色套装,优雅而沉静,目光无声扫过全场。陈墨隐在后方,布满血丝的眼睛紧盯着监控屏幕。
记者的问题如潮水般涌来。
程长赢抬手,压下所有声音。他接过礼仪小姐递上的金色剪刀。
“总统阁下,各位来宾,” 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全场,清晰平静,“这座医院,属于所有历经苦难却从未放弃希望的人。它诞生于废墟,扎根于毒土,象征新生!现在,请允许我…”
就在他即将剪断红绸的刹那——
噗噗噗噗…
不是爆炸,是生命的涌动!
一点,两点,十点、百点嫩绿! 脆生生的草芽从焦黑恶臭的泥地里悍然顶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抽条、展叶!
然后,是花!
赤红的杜鹃如血点燃!金黄的葵花似捧出烈阳!淡紫的罗兰点缀、雪白的雏菊蔓延...眨眼之间,一场璀璨夺目、浓郁醉人的鲜花洪流,从两人脚下为源头,澎湃席卷过死寂的焦土! 花香瞬间撕裂空气中残留的硫磺与腐毒气息,霸道地宣告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