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点,长赢集团顶层,那间象征着权力巅峰的巨大会议室。
气氛凝重得如同暴风雨前的死寂。长条形会议桌的一侧,程长赢端坐主位,面无表情,眼神深不见底。苏晚晴坐在他左手边,面容沉静,目光锐利如刀。法务总监、资产接收负责人、安保主管…长赢的核心骨干分列两侧,如同沉默的磐石,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会议桌另一端那个唯一的身影上。
周天雄来了。
仅仅一夜之间,这个曾经在深城地产圈呼风唤雨、嚣张跋扈的枭雄,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的精气神。头发凌乱油腻,眼袋浮肿乌黑,身上的西装皱巴巴的,沾着不明的污渍。他佝偻着背,脚步虚浮,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被两名神情冷肃的安保人员“护送”着,走到会议桌前唯一空着的椅子上。他甚至不敢抬头看程长赢,眼神空洞地落在光滑的桌面上,像一具被掏空了灵魂的行尸走肉。
一份厚厚的、装订精美的《股权质押协议》被推到他面前。白纸黑字,冰冷刺眼。
“周总,请过目。”法务总监的声音公式化,不带任何感情。
周天雄颤抖着伸出手,指尖冰凉。他胡乱地翻动着协议,那些密密麻麻的条款在他眼前晃动、扭曲,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烫在他的心上。质押51%股权…债务重组…交叉违约…最终解释权归属长赢地产…这哪里是什么质押协议?这分明是一份把他名下最后一点血肉、最后一点尊严彻底碾碎、拱手送给程长赢的卖身契!是把他钉死在耻辱柱上的判决书!
巨大的屈辱感如同海啸般席卷而来,几乎将他淹没。他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住主位上那个年轻、冷峻、如同掌控一切的神只般的程长赢,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嗬嗬声,嘴唇哆嗦着,似乎想说什么,想诅咒,想咆哮,想扑上去撕碎对方!
程长赢的目光平静地迎了上来。那眼神里没有胜利者的得意,没有复仇的快感,甚至没有一丝波澜。只有一种绝对的、如同俯视尘埃般的漠然。仿佛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物品,看一只在陷阱里徒劳挣扎的虫子。这种漠视,比任何嘲讽和辱骂都更让周天雄感到窒息和绝望。
他想起了VII冰冷的威胁,想起了儿子在温哥华海边别墅露台上的笑脸…那点刚刚燃起的、想要同归于尽的疯狂火焰,瞬间被更深的、冰冷的恐惧浇灭。他颓然地低下头,肩膀剧烈地耸动起来,发出压抑的、如同破风箱般的呜咽。
最终,在无数道冰冷目光的注视下,周天雄颤抖着拿起笔。那支笔仿佛有千斤重。他闭上眼,浑浊的泪水顺着沟壑纵横的脸颊滑落,滴在协议雪白的纸页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屈辱的水渍。他几乎是凭着本能,在那份将他彻底埋葬的文件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周天雄。三个字,写得歪歪扭扭,力透纸背,充满了无尽的悲凉和绝望。
“啪嗒。”笔掉落在桌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恭喜程总,接收‘天雄实业’51%控股权。”法务总监的声音打破了死寂,带着一丝公事公办的轻松。会议室里紧绷的气氛似乎瞬间松懈下来,长赢的高管们交换着眼神,难掩振奋。
程长赢微微颔首,没有看那份签好的协议,仿佛那只是微不足道的一纸文书。他的目光,却落在了周天雄那张彻底灰败、仿佛瞬间老了二十岁的脸上。
“周总,”程长赢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周天雄的耳中,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平静,“协议签了,股权归我了。按惯例,新股东入主,旧标识…就该换了。”
周天雄茫然地抬起头,眼神空洞。
程长赢的目光转向会议室门口侍立的安保主管,淡淡吩咐:“带周总去‘天雄实业’总部。让他…亲手把楼顶那块‘天雄’的招牌,拆下来。”
轰——!
这句话,像最后一道惊雷,彻底劈碎了周天雄仅存的一点支撑!让他亲手拆掉自己一手创立的公司招牌?!这比杀了他还要痛苦!还要羞辱!这是对他一生心血最彻底的践踏和嘲弄!
“程长赢!我操你祖宗——!!!” 周天雄猛地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咆哮,双眼血红,状若疯虎,不顾一切地就要扑向程长赢!他最后的理智彻底崩断了!
旁边的安保主管早有准备,动作快如闪电,一个标准的擒拿,瞬间将状若疯魔的周天雄死死按在冰冷的会议桌上!脸被挤压在光滑的桌面,扭曲变形。
程长赢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被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