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长赢靠在椅背上,指间夹着一支没有点燃的烟,静静地看着屏幕上的闹剧。陈墨则快速敲击着键盘,屏幕上显示着对那份羊皮纸遗训的高清扫描件进行的初步分析。
“羊皮纸材质老化痕迹符合约两百年的时间特征,墨迹成分分析…是传统的松烟墨混合动物胶,与同时期文书样本比对一致。”陈墨汇报着,语气带着技术人员的严谨,“书写笔迹的力度、转折、风格,通过AI笔迹深度模拟比对,与档案馆留存的吴家先祖手札真迹相似度高达97.3%。初步判断…是真迹无疑。”
程长赢轻轻“嗯”了一声,脸上看不出太多表情,仿佛一切都在预料之中。他拿起手机,屏幕还停留在那个备注为“T.K”的记者聊天框。就在几分钟前,他刚把吴启泰迁坟现场的混乱视频和羊皮纸遗训的照片匿名发了过去。此刻,对方的头像疯狂闪烁着,一连串的消息迫不及待地跳出来:
“神了!!”
“先祖显灵?断子绝孙?!”
“大新闻!天大的新闻!财团这次彻底完了!”
“兄弟,你到底是何方神圣?这料太猛了!”
程长赢没有回复,直接锁屏。他不需要回复,舆论的核弹已经投下,剩下的,就是看着它如何引爆财团摇摇欲坠的根基。
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窗外,曼谷的暴雨似乎小了一些,但城市依旧笼罩在一片迷蒙的水汽中。霓虹在雨幕中晕染开,如同流淌的鲜血。
“贪商无德,断子绝孙…”程长赢低声念了一遍,嘴角那抹冰冷的弧度似乎加深了些许。他拿起桌上的遥控器,对着墙壁按了一下。
巨大的投影幕布缓缓降下。幕布上,赫然是吴启泰的儿子——吴天佑的个人档案。照片上的年轻人苍白、阴郁,眼神深处藏着一股被长期压抑的戾气。档案下方,罗列着他近期的行踪:频繁出入曼谷几家顶尖的私人医院,尤其是…肿瘤专科和基因诊疗中心。最新的记录显示,就在昨天,他预约了一项极其昂贵的、处于实验阶段的基因修复疗法。
程长赢的目光,如同冰冷的探针,停留在“基因诊疗中心”那几个字上。
就在这时,控制室的门被轻轻敲响。一个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的研究员推门而入,手里拿着一份薄薄的报告,神情凝重。
“程总,陈工,”研究员的声音透过口罩有些发闷,“刚拿到吴天佑最新血液样本的深度分析报告…有点问题。”
陈墨立刻接过报告,快速翻看。他的眉头越皱越紧。
程长赢转过身,目光投向研究员:“说。”
研究员深吸一口气,似乎在组织语言:“我们在他的血液里,检测到了一种极其微量的、人工合成的生物标记物…它不属于任何已知的人类遗传疾病标记,也不像是常规治疗药物的代谢产物。”
“作用?”程长赢的声音很平静。
“初步模拟分析…”研究员的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和惊疑,“这种标记物…它更像是一种…‘锁’。一种极其精密的、针对特定基因缺陷设计的‘触发开关’。它本身无害,甚至可能对宿主有短期的稳定作用。但是…”
他顿了一下,看向程长赢和陈墨,眼神里充满了困惑和一丝寒意:“但是,如果它遇到了预设的、特定的外部‘钥匙’信号…比如某种特定频率的电磁波、或者某种特殊的化学诱导剂…它就会立刻‘解锁’,激活宿主原本被压制或修复的致命基因缺陷…并且…呈指数级加速崩溃!”
控制室里一片死寂。
陈墨猛地抬头,眼中充满了震惊:“你的意思是…有人在他身体里…提前埋了一颗遥控的基因炸弹?!”
研究员沉重地点了点头:“可以…这么理解。而且这种技术…超前得可怕。我们现有的手段,只能检测到标记物的存在,根本无法清除,更无法破解其触发机制。”
程长赢静静地听着,脸上依旧没有任何波澜。他的目光再次投向投影幕布上吴天佑那张苍白的脸,又仿佛穿透了屏幕,看到了更深邃的黑暗。
先祖遗训的诅咒还在网络发酵,吴启泰躺在医院生死未卜,而吴家唯一的血脉继承人身体里,却被悄然植入了一颗遥控的基因炸弹…
巧合?
不。这是连环杀局。
“清道夫…”程长赢低声自语,冰冷的眼神如同寒潭深渊,“你们要的,从来就不是吴启泰的命。你们要的,是吴家…彻底绝户。”
他缓缓走到控制台前,手指在冰冷的金属台面上轻轻敲击着,发出规律的嗒嗒声。目光落在主屏幕上,那代表着吴天佑血液中“基因锁”标记物的、不断闪烁跳动的红色光点。
“找到‘钥匙’信号的发射源了吗?”他问陈墨,声音平静得可怕。
陈墨的手指在键盘上疯狂敲击,额头渗出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