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的陈墨没有丝毫废话,只传来键盘敲击如暴风骤雨的密集声响。
程长赢走到病房巨大的落地窗前。深城的夜色被霓虹涂抹得光怪陆离,远处深城港的轮廓在夜色中如同蛰伏的巨兽,无数塔吊的剪影指向晦暗的天空。那片钢铁森林之下,藏匿着一条沾血的毒蛇,正吐着信子,寻找下一次致命一击的机会。他握紧了手中的变形弹头,金属的棱角深深陷入掌心,留下印痕。窗玻璃映出他冰冷如刀削般的侧脸,眼底燃烧着复仇的火焰,足以焚毁一切。
陈墨的地下数据堡垒,此刻如同沸腾的火山口。十几块巨大的曲面屏环绕着他,瀑布般的数据流疯狂倾泻,绿色的字符在黑色的背景上高速滚动、碰撞、重组。空气里弥漫着服务器高速运转散发的焦热气息和一种近乎硝烟的味道。
程长赢的命令如同最高级别的战斗警报。陈墨枯瘦的手指在三个机械键盘上化作一片模糊的残影,敲击声密集得如同重机枪的扫射。他眼镜片后的双眼布满血丝,却燃烧着近乎亢奋的专注光芒。追踪许嘉文?小菜一碟!几乎在程长赢挂断电话的同时,一个精确的坐标——深城cbd某五星级酒店顶层套房——就被锁定并标记在地图上。
真正的战场在深城港。
“c区…旧集装箱堆放场…蛇穴…” 陈墨喃喃自语,声音干涩。他调取了深城港近十年所有的建设规划图、废弃设施清单、产权变更记录。数据洪流在屏幕上汹涌奔腾。他编写的爬虫程序如同无数只幽灵之手,悄无声息地潜入港务局的内网、海关的物流系统、甚至几家大型航运公司的服务器后台,贪婪地抓取着一切与c区相关的信息:集装箱编号、货物清单(尤其是那些标记不清或反复滞留的)、卡车进出记录、闸口监控时间戳、电力消耗异常点…
一个庞大的数字沙盘正在陈墨面前飞速构建。深城港c区的虚拟模型立体呈现,成千上万个代表集装箱的灰色方块密密麻麻地堆叠、延展。正常运输的集装箱流动轨迹被标记为蓝色线条,如同规整的血管。陈墨的视线如同鹰隼,死死盯着那些不和谐的“杂音”。
“这里…东侧边缘,b-7堆区,电力消耗…异常稳定,甚至高于照明所需基础值…” 他调出该区域近三个月的用电曲线图,一条几乎笔直的横线在周围波动的曲线中显得格外刺眼。像是在维持某种恒定的设备运转?
“闸口记录…三个月内,有七辆不同牌照的重卡在深夜非作业时间进入该区域,停留超过四小时,离开时载重显示…空载?” 陈墨的眉头拧紧,空车进去,空车出来?那进去做什么?装卸什么?
他将这些异常点投射到数字沙盘上。七个红色的光点标记在b-7堆区的不同位置。陈墨启动了轨迹模拟程序。冰冷的电子音响起:“基于卡车进出时间点及闸口距离,计算最优路径中…”
屏幕上,代表七次异常卡车行动的红色虚线开始延伸。它们并非杂乱无章,而是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相互呼应的轨迹!一条路径从东侧切入,另一条几乎在对称的时间点从西侧靠拢,中间一条纵向穿过,还有两条在边缘游弋…这些虚线在陈墨眼中飞速交织、重叠。
“轨迹叠加…模式识别启动…” 陈墨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的兴奋。
屏幕上,所有红色虚线瞬间被点亮,然后如同活物般开始自动连接、延伸!它们不再是无序的线条,而是迅速勾勒出一个清晰、冰冷、极具压迫感的几何图形——一个由七条主要路径构成的、巨大的、完美的等边三角形!而那个电力消耗异常稳定的核心点,正位于这个虚拟三角形的重心位置!
“三角形防御阵型…” 陈墨倒抽一口冷气,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这是典型的特种部队警戒区域布控模式!利用有限的通道,构筑交叉火力视野,核心区域绝对隐蔽!民用卡车怎么可能开出这种军事化的路线?除非驾驶者接受过严格的战术机动训练!除非那个核心区域,就是“蛇穴”!
“老板!找到了!” 陈墨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劈裂,他猛地按下通讯键,对着话筒嘶吼,“c区b-7堆场!核心坐标:北纬22°32'15.6\",东经114°07'03.9\"!移动轨迹构成三角防御阵!是VII!绝对是!”
数据堡垒里,巨大的屏幕上,那个由红色光线构成的、散发着不祥气息的等边三角形,正冰冷地悬浮在深城港c区的虚拟沙盘之上,如同一个精准的死亡标记。三角形的重心,那个坐标点,在屏幕上闪烁着刺目的、血一般的红光。
深城港,c区,旧集装箱堆放场。
这里是钢铁的坟场,是物流巨轮遗忘的角落。锈蚀的集装箱如同远古巨兽的骸骨,被随意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