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机里只有一片死寂的忙音。
“信号被压制了!” 他心念电转,瞬间明白了对方的意图——切断信息,制造混乱,拖延时间!他毫不犹豫,一把抄起旁边备用有线话筒的沉重底座,狠狠砸向身后仍在顽强闪烁、试图显示干扰波纹的备用小屏幕!
“哐当!” 屏幕玻璃应声炸裂!火花四溅!
这暴烈的一幕,这原始而决绝的对抗姿态,竟奇异地暂时压下了现场的混乱。无数镜头本能地对准了那个站在狼藉的演讲台后、眼神如燃烧寒冰的男人。
程长赢高举手中扭曲变形的话筒底座,如同举起一面染血的战旗,他的声音不再依赖任何电子设备,纯粹依靠胸腔的共鸣和决死的意志,怒吼着穿透电磁干扰制造的诡异噪音,清晰地炸响在每一个人耳边:
“看见了吗?!这就是他们的手段!切断声音!蒙蔽眼睛!他们怕了!怕这滔天罪恶暴露在阳光之下!怕这腐烂的根基被连根拔起!但今天——”
他环视全场,每一个字都像淬火的钢钉,狠狠凿进现实的壁垒:
“毒土已经翻开!黑幕已被撕破!深城三千万双眼睛看着!神州大地亿万同胞看着!清风里这块土地,注定要成为一座刺向所有黑暗与不公的丰碑!这碑,立定了!”
后台临时指挥间内,空气紧绷得如同拉满的弓弦。厚重的屏蔽门隔绝了前台山呼海啸般的怒吼,但门板依旧在隐隐震颤。苏晚晴黑色手套的手指飞快地在三台并排打开的笔记本电脑上敲击,屏幕幽蓝的光映着她紧绷的侧脸。旁边,陈墨额角全是汗,鼻梁上的黑框眼镜滑到了鼻尖也顾不上推,他正将一台巴掌大的银色仪器死死按在信号放大器裸露的电路板上,仪器发出尖锐的蜂鸣。
“强干扰源还在持续,覆盖了整个c波段和部分军用频段!”陈墨的声音带着一种技术狂人特有的、面对难题时的亢奋颤抖,“妈的,至少动用了三辆功率顶格的移动式电磁压制车!就围在会场外面!”
“具体方位!锁定它!”苏晚晴头也不抬,声音冷得像冰。她面前的屏幕上,深城数字地图正被快速分割成无数细小的网格,代表信号强度的颜色条在疯狂跳动。一条条代表无线网络、手机基站、广播信号的虚拟光带在前台区域被粗暴地掐断、扭曲,如同被无形巨手蹂躏的蛛网。
“正在算!需要时间!”陈墨猛地一拍那银色仪器,“有了!东北角!新洲路和滨河大道交叉口!一辆伪装成电信维修的厢式货车!能量读数爆表了!”他手指在键盘上砸出残影,将坐标信息强行塞入一个刚刚突破干扰建立起的、极其脆弱的加密信道。
几乎就在坐标发出的瞬间,苏晚晴左手边一台电脑屏幕猛地一黑,随即弹出鲜红的警告框:“外部入侵!物理端口烧毁!”
“定位暴露!他们反制了!”陈墨低吼。
苏晚晴眼中寒光一闪,没有丝毫犹豫,右手已从腰间抽出一把造型流畅、泛着哑光黑色的紧凑型手枪,动作快如闪电。她左手同时抓起通讯器,按下早已预设好的紧急频道,声音斩钉截铁,穿透电流的嘶鸣:“‘猎隼’!坐标已发!东北角新洲滨河路口!目标车辆!瘫痪它!立刻!”
命令下达的同一秒,她人已旋风般冲到指挥间角落一个不起眼的灰色金属柜前。柜门弹开,露出里面复杂的接线板和一个闪烁着绿光的信号中继器。没有丝毫迟疑,她手中枪口调转,对着那中继器的核心处理模块,“噗”一声装了消音器的闷响,精准点射!
火花迸溅!焦糊味弥漫开来。那个维持着最后一条隐秘通讯线的关键节点,被她亲手物理摧毁。干脆,决绝,不留任何被反向追踪的余地。
“晚晴姐!你…!”陈墨惊得眼镜差点掉下来。
“断尾求生。”苏晚晴收枪,动作利落得没有一丝多余,转身看向陈墨,眼神锐利如刀,“现在,赌程长赢在外面安排的‘钉子’够不够硬,够不够快!”她几步走到单向玻璃幕墙前,望向外面混乱依旧的前台,程长赢的身影在闪烁的光影中如同礁石。
前台。混乱并未因程长赢那声怒吼而彻底平息,恐慌像墨汁滴入清水,在电磁干扰制造的诡异光影和噪音中不断晕染、扩散。刺耳的电流声和闪烁的灯光如同无形的鞭子,抽打着每个人的神经。
突然,一声凄厉得不似人声的尖叫划破混乱!
“啊——!血!是血!下血雨了!!”
人群瞬间如同炸开的马蜂窝,无数人惊恐地抬头望向天花板!只见会场中央巨大的水晶吊灯上,几颗最大的水晶坠子,在刚才剧烈的、超高频的电磁共振下,竟真的崩裂开几道细微的缝隙!一种粘稠的、暗红色的液体正从那些裂缝中缓缓渗出,一滴,两滴……断断续续地滴落下来,砸在下方几个倒霉记者的头发、肩膀上,留下刺目的猩红印记!
“血!真是血!”
“闹鬼了!毒土显灵了!”
“快跑啊——!”
这极具视觉冲击力和心理暗示的恐怖一幕,瞬间压垮了许多人本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