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栖山8号……地下室……三道锁……最后一道,是蟒纹钥匙……还有……”他急促地喘着气,声音破碎,“他的监控……监控主机连着……连着书房的暗格……能……能实时看到里面……”说完最后几个字,他整个人彻底瘫软下去,像一滩烂泥堆在椅子里,只剩下粗重的喘息,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
程长赢面无表情地拿起那把带着郑国涛体温和汗渍的铜钥匙,冰冷的金属触感直透心底。他掏出手机,屏幕亮起的光映着他冷峻的侧脸,只发了两个字:“收网。”
夜色如墨,沉甸甸地压在城市上空。云栖山8号别墅,这栋隐匿在苍翠半山腰的豪华牢笼,此刻被一种无形的死寂笼罩。厚重的窗帘隔绝了所有光线,只有书房内壁炉的火焰不安地跃动着,在赵天雄扭曲变形的脸上投下跳动的阴影。
他像一头焦躁的困兽,在铺着昂贵波斯地毯的书房里来回踱步,昂贵的皮鞋踩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噗噗”声。手机被他一遍遍拿起又狠狠掼在巨大的红木书桌上,屏幕早已碎裂成蛛网。“废物!一群废物!连个账本都拿不回来!郑国涛那个老狐狸,肯定被程长赢那个小杂种拿住了!”他嘶吼着,声音在空旷的书房里回荡,带着一种末路的疯狂。
他猛地停下脚步,充血的眼睛死死盯住书桌对面墙壁上那幅巨大的仿古山水画。画框边缘,一个极其隐蔽的指示灯,正散发着幽幽的、代表系统待机的绿色荧光。那是他引以为傲的“眼睛”,是他掌控一切、欣赏“战利品”的窗口——通往地下密室的实时监控。
一股病态的冲动驱使着他。他需要看到那些冰冷的金条,那些璀璨的珠宝,那些象征着权力和财富的实物,才能稍稍压下心中那灭顶的恐慌。他需要一个证明,证明他赵天雄依旧是这座城市的王,证明程长赢不过是个即将被他碾死的蝼蚁!
他扑到书桌前,手指带着狠劲,猛地按下隐藏在繁复雕花桌沿下的一个不起眼的按钮。墙壁上的山水画无声地向上滑开,露出内嵌的、足有半面墙大小的液晶显示屏。
屏幕亮起的瞬间,幽蓝的光映亮了赵天雄狰狞而充满期待的脸。
然而,画面里出现的,不是他熟悉的、码放整齐的金砖,不是保险柜里璀璨的珠宝,更不是他收藏的那些见不得光的“纪念品”。
画面剧烈地晃动、旋转着,视角很低,带着一种令人晕眩的混乱感。镜头扫过冰冷的合金墙壁,扫过散落在地上的撬棍和液压破拆工具,最后猛地定格——
几双穿着制式作战靴的脚,沉稳而有力地踏在冰冷的水泥地面上。靴子的主人步伐坚定,目标明确地走向密室中央那个巨大的、泛着冷硬金属光泽的保险柜。镜头猛地向上抬起,掠过防弹玻璃柜门,清晰地捕捉到保险柜内部令人窒息的景象:一层层码放得如同小型金砖城墙的金条,在密室内冷白灯光的照射下,反射出足以刺瞎人眼的、沉甸甸的、冰冷而贪婪的光芒!那光芒几乎要穿透屏幕,灼烧赵天雄的视网膜!
“不——!!!”一声非人的、野兽般的惨嚎从赵天雄喉咙深处炸裂而出。他目眦欲裂,眼球暴突,布满了骇人的血丝。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冲上头顶,又在下一秒冻结成冰。巨大的恐惧和毁灭性的愤怒像两只巨手,死死扼住了他的心脏和咽喉,让他几乎窒息。他像一头彻底被激怒的狂牛,失去了所有理智,狂吼着扑向那面巨大的屏幕,仿佛要用身体撞碎这残酷的现实。“我的!都是我的!你们敢动!老子杀了你们!杀了你们全家!”
他布满青筋的拳头疯狂地砸向坚硬的屏幕,发出沉闷而绝望的“砰砰”声。碎裂的屏幕边缘割破了他的指关节,鲜血淋漓,他却浑然不觉。屏幕上,那些穿着作战靴的人影依旧在有条不紊地行动。其中一个身影格外高大沉稳,他走到保险柜前,并未急于触碰那些金条,而是微微侧过头,锐利如鹰隼的目光,似乎穿透了冰冷的镜头,穿透了空间的阻隔,精准无比地、带着一丝冰冷的嘲弄,直直地刺向屏幕外陷入癫狂的赵天雄!
那张脸,即使隔着晃动模糊的监控画面,赵天雄也认得刻骨铭心——程长赢!
“程——长——赢——!!!”
赵天雄的咆哮声撕裂了别墅死寂的夜空,充满了最怨毒、最疯狂的恨意。他猛地转身,血红的眼睛扫过书房,一把抓起壁炉旁那柄沉重的黄铜雕花拨火棍,像一头彻底失去理智的野兽,狂吼着冲向书房通往地下室的那道暗门。“老子跟你拼了!同归于尽!”
地下室入口,厚重的合金门早已被专业的破拆工具强行开启,扭曲的金属门板无力地歪在一旁,露出后面幽深的甬道和冰冷的石阶。
空气里弥漫着尘土、金属和一种难以言喻的、金钱堆砌出的冰冷气味。程长赢站在密室中央,头顶惨白的LEd冷光毫无保留地倾泻下来,将他挺拔的身影在地上拉出一道长长的、沉默的影子。他并未看那些足以让任何人呼吸停滞的金条珠宝,目光沉静地扫过密室四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