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号线?” 周五瓶醉醺醺的脸上闪过一丝茫然,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猛地一拍桌子,震得烤串签子都跳了起来,“扯淡!纯属扯淡!6号线?…往南边走的!…跟西边八竿子打不着!…谁跟你瞎说的?…别信!…绝对是瞎传!…西延?…就8号线!…板上钉钉!…就老火葬场那片!…错不了!”
他斩钉截铁,唾沫横飞,仿佛在扞卫一个不容置疑的真理,脸上充满了对自己“内部消息”的绝对自信。
程长赢眼底深处,最后一丝疑虑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笃定。他得到了最关键的验证!前世记忆无误!官方烟雾弹就是“8号线西延至老火葬场”!而真正的财富密码“6号线西延至柳林村”,此刻还被完美地掩盖在这喧嚣的谎言之下!
“原来是这样!还是周哥您消息灵通!” 程长赢脸上露出“恍然大悟”和“无比钦佩”的表情,主动拿起酒瓶给周五瓶倒满,“来,周哥,小弟再敬您一杯!感谢您指点迷津!”
周五瓶被捧得飘飘然,又是一杯下肚,眼神彻底涣散了,嘴里开始含糊不清地嘟囔着一些局里的琐事和抱怨。
程长赢知道,该获取的信息已经到手。他不动声色地起身:“周哥,您慢喝,我去趟洗手间。”
他离开喧嚣油腻的烧烤摊,走到旁边一条幽暗的小巷口。冰冷的夜风让他精神一振。他掏出那部屏幕碎裂的旧诺基亚,借着巷口昏暗的路灯光,手指稳定而迅速地按下按键。
“喂?张经理?是我,长赢。”
“嗯,在外面有点事。有件事,想跟您紧急汇报一下。”
“我得到一个非常可靠的消息…关于城西柳林村那片城中村…”
“对,就是靠近环线高架,废品回收站那片。”
“消息源绝对可信!那边…很快…会有重大市政规划落地!价值…会迎来爆发式增长!”
“现在入手临街商铺…是千载难逢的抄底机会!价格低到难以想象!”
“但…时间窗口极短!可能…就这几天!”
“我需要动用…昨天那笔佣金…全部!抵押给银行!加杠杆!吃进柳林村至少三套临街商铺!”
“对!全部!十六万八!全部押上!”
“风险?…有!但收益…会是本金的五倍!甚至十倍!”
“张经理…机会…就在眼前!稍纵即逝!”
电话那头,是长久的沉默。只有张启明压抑的、沉重的呼吸声,透过听筒清晰地传来。显然,程长赢这突如其来的、近乎疯狂的豪赌计划,将这位见惯风浪的老板也彻底震住了!刚刚平息一场内部风波,转眼就要押上全部身家去赌一个虚无缥缈的“消息”?
程长赢握着手机,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他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心脏在胸腔里沉重而有力的搏动声。夜风吹拂着他单薄的白衬衫,带来刺骨的寒意,却无法冷却他血液中沸腾的孤注一掷!
他知道,张启明在权衡,在挣扎。一边是程长赢刚刚展现出的惊人能力和化解危机的冷静,另一边是这个听起来如同天方夜谭的“抄底”计划。信任的天平,正在剧烈摇摆。
时间,在冰冷的夜风和电话那头的沉默中,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如同一个世纪般漫长。
终于。
听筒里传来张启明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种被逼到悬崖边的凝重和最后一丝孤注一掷的决断:
“长赢…”
“你确定…消息可靠?”
“你确定…风险可控?”
“你确定…要押上全部?!”
三个“确定”,如同三道沉重的闸门,轰然落下!
程长赢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灌入肺腑,让他的声音更加清晰、更加坚定,如同出鞘的利剑,斩断所有犹豫:
“我确定!”
“消息来源绝对可靠!我愿以职业前途担保!”
“风险…由我一人承担!若亏损,佣金我一分不取!并立刻辞职!”
“但收益…启明和我…共享!”
“张经理!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电话那头,再次陷入令人窒息的沉默。程长赢甚至能听到张启明手指无意识敲击桌面的轻微“笃笃”声,那声音如同重锤,敲打在他紧绷的神经上。
几秒钟后。
“好!”
张启明的声音如同惊雷炸响,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狠厉!
“我信你这一次!”
“佣金…你随时可以动用!”
“抵押贷款…我亲自给你找银行的老关系!争取最快速度!”
“但长赢…记住你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