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海指了指郭图,“郭公则,颍川郭氏的才俊,也是此次卫觊勾结白波贼的证人。来,当着满朝文武的面说说。”
郭图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根本不敢看周围。
他不想死。
在亲眼看到卫家那些人的惨状,以及刘海那如同杀鸡一般的手段后,他的心理防线早就崩了。
什么世家荣耀,什么同气连枝,在明晃晃的刀子面前,都是狗屁。
自己不屈服刘海,刘海以谋逆之罪抄了郭家也不是不可能。
若真是如此,自己岂不是成了郭家的罪人。
颍川郭氏,法律世家,是东汉初年郭弘、郭躬父子起,郭氏便以精通法律着称,家族中一门七廷尉?,出过太尉、尚书令、刺史、侍中等高官,被史书明确记载为家世衣冠?。
简单说,和卫家一样,是东汉的名门望族……
“罪……罪人郭图,叩见陛下,叩见太后。”
郭图的声音带着哭腔,回荡在大殿上,“一切……一切都是卫觊!是他与郭太,暗中勾结……郭太许诺能攻破洛阳,便……便卫将军活捉了献给卫觊……”
“还有……写这份布帛之人便是罪人,当时罪人奉董贼之命,前往白波谷,诱使郭太出兵攻打洛阳……”
郭图不光说了郭太与卫觊,还把自己也卖了,说当时书写的布帛就是他自己。
卧槽……
大殿内彻底炸开了锅。
如果是刘海的一面之词,他们还能说是构陷。
但这可是郭图啊!
颍川郭氏的人!
地地道道的世家子弟!
法律世家的人都出来指证,这还能有假?
袁隗的身子晃了晃,手中的象牙笏板差点没拿稳。
完了。
这一局又输了。输得彻彻底底。
王允张着嘴,半天没说出一个字。
他引以为傲的辩才,在这一刻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指认卫家的是世家自己人,这让他怎么辩?
说郭图疯了?
还是说郭图也被刘海收买了?
那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郭图除非脑子被驴踢了,才会主动往自己身上揽这种罪名!
“不可能……”
人群中,还有一个卫家的死忠,也是河东籍的官员,受过卫家的恩惠,此刻面如土色,还在垂死挣扎,“这是屈打成招!一定是!郭图定是受了酷刑,不得已才……”
“受刑?”
刘海转过身,看着那个官员,眼神像是在看一个白痴,“你看郭图身上可有一处伤痕?再说了,你说我屈打成招,那好办。”
刘海挥了挥手,语气轻描淡写,“把正主带上来。”
“宣——卫觊上殿!”
沉重的铁链拖地声从殿外传来,刺耳,却又让人心惊肉跳。
片刻后,一个披头散发、浑身散发着恶臭的人被拖了进来。
正是卫觊。
几日前还是风度翩翩的卫家家主,此刻就像是一条被打断了脊梁的野狗。
他的眼神涣散,嘴角还在流着涎水,那身曾经代表着身份的锦袍,如今成了挂在身上的破布条。
看到这一幕,不少平日里与卫家交好的官员都下意识地别过头去,不忍直视,或者说,不敢直视。
“卫伯觑。”
刘海走到卫觊面前,用脚尖踢了踢他的膝盖,“看看周围,袁太傅和王府君他们刚才还在为你喊冤呢,说你是谦谦君子,说你是大汉忠良。”
听到“太傅”和“府君”两个词,卫觊那原本死寂的眼中,突然爆发出一种回光返照般的亮光。
他挣扎着抬起头,看向袁隗和王允的方向,喉咙里发出嘶吼:“救……救我……袁公……王公……救我……”
袁隗闭上了眼睛。
蠢货。
这个时候求救,不是把我们也往火坑里拉吗?
“别急着求救。”
刘海蹲下身,声音很轻,只有卫觊能听见,“你也知道谋反是死罪。但我这个人很仁慈,只要你当众承认你做的事,我可以给你个痛快,甚至……放过卫家旁支那几个还没断奶的孩子。否则,你应该知道我的手段。”
刘海拍了拍卫觊的脸。
卫觊浑身剧烈颤抖起来。
这个人是恶魔,彻头彻尾的恶魔!
为了保留卫家最后一点香火……
卫觊绝望地闭上眼,两行浊泪划过满是污垢的脸颊。
“我……招。”
卫觊的声音嘶哑,却足以传遍大殿的每一个角落,“是我……是我与卫将军有私仇……是我勾结郭太……意图……意图报复卫将军……皆是我一人之罪……与他人无关……”
全场死寂。
王允的面色惨白如纸,身形摇摇欲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