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汜、樊稠领着在前开路,张济、张绣叔侄二人断后,刘海的中军被典韦和亲兵护得跟铁桶一般。
刚走出五里地。
前方尘土飞扬,一骑快马飞驰而来。
马上的斥候背插令旗,看起来颇为狼狈,但神情却异常兴奋。
“报——!”
斥候滚鞍下马,单膝跪地,声音因为缺水而显得有些沙哑,“启禀将军!前方十里处,发现一伙溃兵,约莫百十来人。”
“溃兵?”
刘海眉头一皱,“白波贼?”
“不像。”
斥候吞了口唾沫,“看旗号和甲胄,像是……牛辅的西凉军。”
刘海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身旁的空位。
那是贾诩原本的位置,可惜老狐狸现在留在安邑给徐晃当长史了。
“牛辅?”
刘海摸了摸下巴。
难道……
“带头的是谁?”
刘海问。
“回将军,带头的是个胡人,长得五大三粗,说是叫胡赤儿。”
斥候喘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古怪的神色,“他还说……他是来给将军送礼的。”
“送礼?”
刘海笑了,“带上来。
……
不多时。
远处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一队卫将军府的亲兵押着一群垂头丧气的西凉溃兵走了过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身材极其魁梧的壮汉。
这人长得确实有特点。
深目高鼻,满脸络腮胡子,胳膊比寻常人的大腿还粗。
他身上披着一件破破烂烂的皮甲,虽然被绑住了双手,但走起路来依旧虎虎生风。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腰间挂着的一个包裹。
那包裹还在往下滴血。
滴答。
滴答。
在干燥的黄土地上,印出一朵朵暗红色的梅花。
“跪下!”
亲兵一脚踹在壮汉腿弯处。
那壮汉倒也光棍,顺势噗通一声跪在地上,仰起头,一双铜铃般的大眼直勾勾地盯着刘海,不仅没有半分惧色,反而透着一股子邀功的谄媚。
“小的胡赤儿,拜见卫将军!”
声音洪亮,震得人耳膜嗡嗡响。
刘海坐在马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目光最后落在他腰间那个滴血的包裹上。
“你是胡赤儿?”
“正是小的!”
胡赤儿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将军威名,传遍凉州。小的早就仰慕将军,只恨一直跟错了人,没机会为将军效犬马之劳。”
这一套说辞,熟练得令人不是滋味。
刘海没接这茬,只是用马鞭指了指那个包裹:“那是你的投名状?”
“将军圣明!”
胡赤儿费力地扭动身子,想要去解腰间的包裹,但双手被绑着,动弹不得。
“给他松绑。”
刘海淡淡道。
典韦在旁边有些警惕:“老爷,这厮是个练家子,小心……”
“无妨。”
刘海摆摆手,“在我面前,是龙得盘着,是虎得卧着。量他也翻不出什么浪花。”
其实刘海的内心想法是:有你典韦在,我怕个球!
亲兵上前割断绳索。
胡赤儿活动了一下手腕,连忙解下包裹,小心翼翼地捧到刘海马前,然后一把扯开上面的破布。
一颗人头滚了出来。
那人头双目圆睁,脸上满是惊恐与难以置信的神情。
虽然没见过牛辅,但刘海已经猜到了。
董卓的女婿,西凉军的中郎将,之前还耀武扬威。
此刻,就剩这么个球了。
“这是牛辅?”
刘海明知故问。
“回将军,正是那是牛辅老贼!”
胡赤儿一脸兴奋,指着地上的脑袋唾沫横飞,“这厮无能,还敢与朝廷作对,董贼死后,他不思悔改,还妄图东山再起。小的气不过,趁夜宰了他,特来献给将军!”
他说得理直气壮,仿佛做了一件什么惊天动地的英雄事迹。
“将军,这牛辅乃是董卓老贼的女婿。杀了他,小的这也算是为国除害了吧?”
胡赤儿仰着脸,等着刘海的夸奖,更等着刘海的封赏。
在他想来,董卓是反贼。
自己杀了牛辅,那就是大功一件。
金银财宝,高官厚禄,那还不是手到擒来?
刘海没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那颗人头,又看了看一脸期待的胡赤儿。
这就是人性。
“好。”
良久,刘海终于开口,吐出一个字。
胡赤儿大喜